余下孔琉玥既不看谢嬷嬷,也不开口说话,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又过了一会儿,孔琉玥依然没有开口说话,谢嬷嬷不由越发慌了。
犹豫了一下,只得讪讪上前又行了礼,小声道:“未知夫人唤老奴来,有何吩咐?”
其实心里已知道孔琉玥这会儿唤她来,是跟她私底下找白书蓝琴的事有关了。
不由暗恨,两个死妮子,翅膀长硬了,看她下去后怎么收拾她们!
“吩咐?”孔琉玥冷嗤一声,终于开了口,“嬷嬷何等尊贵之人,连我的主都直接做了,我如何还敢说‘吩咐’二字?”
也是时候该给谢嬷嬷一个教训了。
省得她以后老是这样倚老卖老的妄作安排,得罪了她事小,万一哪天得罪了傅城恒,或是得罪了府里其他的主子,她是保她还是不保?
谁又说得清保得住保不住呢?
谢嬷嬷听这话说得不像了,又急又愧。
忙贴膝跪到了孔琉玥面前,流泪说道:“姑娘,老奴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个亲人,说句不怕打嘴的话,在老奴心中,您就是老奴的孩子啊,老奴的一应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姑娘好!”
“若是侯爷没有那样的名声,老奴也万万不会定要姑娘抬举白书蓝琴来分侯爷的宠爱,老奴也巴不得您能一辈子都跟侯爷恩恩爱爱,可侯爷命硬,到时候万一姑娘也跟先头两位夫人一样……可叫老奴怎么活下去?”
“姑娘,就当我求求您了,您就算不抬举白书蓝琴,也抬举一个别的丫头,等到她一生下孩子,就将人给送走便是,老奴求您就听老奴这一次罢……”
姑娘最是心软的,只要她话说得再软和一点,态度再软和一点,不怕姑娘不动摇!
面对这样声泪俱下的谢嬷嬷,孔琉玥实在再说不出狠话来。
尤其站在她的立场,她的的确确是为了她好。
可问题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做不到主动把丈夫推到别的女人身边、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更做不出勉强别的女人当自己丈夫小老婆的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怎么也做不到!
所以,她必须狠下心来一次性断绝谢嬷嬷的念头,一次性让她记住教训,以免她以后再这样自作主张,以致酿出大祸。
孔琉玥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一下榻上的小几。
看着谢嬷嬷被清脆的“啪”声吓得止住了哭泣后。
方看向她,冷冷说道:“你是想去庄子上,还是想去那两所宅子中的一所安详晚年?”
“你放心,不论你选哪里,我都会保你衣食无忧,给你养老送终的!”
目光如刀锋般犀利,表情如冰霜般寒冷。
谢嬷嬷至此才真是被吓住了。
呆怔了片刻,方惊慌失措的抓了孔琉玥的衣角哀求,“夫人,不要,求您不要把我送到庄子上去。我还要伺候您一辈子呢,求您不要……”
“不要?”孔琉玥冷冷一笑,“难道还留着你继续做我的主,让长房再多一个主子不成?”
“还是你以为你是我的乳娘,原就该比别人体面,所以还想在长房在侯府作威作福一辈子不成?”
“没有,老奴没有……”这样的重话,谢嬷嬷服侍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雷霆怒气,也从来没见过。
不由越发慌乱起来,又觉得委屈,“夫人,老奴从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孔琉玥不待她把话说完,已冷冷打断了她:“你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你直接就做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我的主,传了出去,旁人会说什么?会不会说我们上下尊卑不分?”
有意把事态往严重了说,“又会不会说你仗着奶过我,连侯爷房里的事都敢管,连侯爷的主都敢做?”
“再传到老太夫人和太夫人耳朵里,以后老太夫人面前还能有我们站的地方吗?再治你一个‘奴大欺主’之罪,谁能救得了你?”
“我吗?到时候只怕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连珠带炮似的责难,将谢嬷嬷砸得头昏脑胀,终于支撑不住,在了地上。
只知道喃喃说道:“夫人,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千万不要把我送走,求您千万不要……”
孔琉玥居高临下看着谢嬷嬷眼里的绝望,觉得差不多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将谢嬷嬷给扶了起来。
放缓了声音道:“嬷嬷,你是我的乳娘,从小奶大我的人,我从小没了亲娘,父亲和母亲又是早早故去,一直寄居在外祖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