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皇祖父的安排吗?拿咱们当拉磨的骡子,可劲儿使唤?”
大夏皇宫深处,住处紧挨在一起的薛澄例行溜达到三弟的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叫苦连天。
“每日天不亮就扎马步,日头落山还要临帖,这月余读的书,比过去一整年都厚,骑射更是练得掌心都磨破了!除了用膳睡觉没一刻得闲,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薛澄抱怨了一大通,却没能得到反馈。
转头一看,薛挽月恰好描完一张大字,又铺开一张崭新的纸,一边提笔沾墨,似乎就要描下一张。
薛澄倒吸一口凉气。
“三弟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用一种看“背叛者”的眼光看着薛挽月,痛心疾首,“什么时候你也学着大哥一样勤学用功了?”
薛挽月无奈地搁下笔:“大概是从上次二哥你偷走我临的字,充当日课上交开始的罢。托你的福,我这几日功课翻倍了。”
薛澄:“这个、那个……”
这件事是他不对,薛挽月本是苦主,受他连累,却不曾指控他,反而在先生问起时默认与他串通,不然他非得挨板子不可。
不得不说,三弟很讲义气。
薛澄越想越是心虚气短,不敢直视薛挽月看来的眼神。
他支支吾吾半晌,憋出一句话:“兄友弟恭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兄长关心弟弟的学业天经地义,这不是一不留神混淆了咱俩的大字吗?”
“原来如此。”薛挽月假装信了,“只是,论勤学用功,我远不及大哥。如今宫中谁人不知齐王长子好学成性?”
薛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弟弟是在回应他之前的“疑问”。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做贼似的左右觑了觑,发现内侍宫人都站得极远,他才凑到近前,压低声音:“你也听说了?大哥据说每夜子时还亮着灯,白日更是不得歇,这一天天的,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也不知他图个什么。”
嘴上如此说,薛澄心里却明白。
在父王被禁足的当下,薛温如此卖力表现,还能图什么?左右不是失心疯了自认为明帝,便是担心受父王连累,惶惶然想在皇祖父面前多露脸……
薛澄想了想,大抵是后者罢。
倘若薛温真的认定他自己是明帝,应当底气十足,不必如此急于表现。现在这样子,倒是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仓皇。
想想也是,齐王没有嫡子,世子之位多半是他的,而今得悉天机,一旦天子震怒之下废黜齐王之爵,他岂非一无所有?
一念及此,薛澄隐带同情,又有几分无所谓:“随他去罢,反正咱们可没有王位继承,开摆开摆。”
他甩出了从天幕中学到的时髦词。
“没有王爵还有公爵,大抵该是郡公?”薛挽月见状有些好笑,他幽幽提醒道,“二哥莫非以为,藩王之子不是继承王爵,便是沦为白身?”
薛澄冷不丁被他点醒:“……”
是哦,倘使父王平安无事,不但大哥有王位能继承,他们也能捞个郡公当当啊。
“父王千万别丢了爵位啊!”薛澄顿时双手合十祈祷起来,又觉得这愿望难度太大,忙换了一个,“皇祖父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牵连无辜!父王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兄弟可是清清白白,安分守己……”
他嘀嘀咕咕,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薛挽月的字彻底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