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娴将一个脆弱无助的遗孀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日日顶着带血的纱布,惨白着小脸,跪在灵堂,不知哭晕多少次。
一连数日,她始终不见刘婉茹的亲生儿子萧默出现,心中不禁疑惑:萧序再不济也是兄长,萧默作为幼弟理应出席丧仪,为何迟迟不现身?
首到出殡这日,春雨绵绵,萧默腼腆地跟着刘婉茹在雨雾中现身,明娴才知道为何。
萧默天生患有喘证,不发作时和常人无异,一旦发作,症状凶险骇人。
刘婉茹严密封锁此消息,若非必要,从不让萧默出现在人多场合。
萧默刚满六岁,大部分时间都拘在自己院内,因而养成了文静内敛的性子。
他进入灵堂后,在管事引导下,对着棺椁恭敬叩首行礼,起身转向明娴,怯怯喊了一声嫂子。
府里众人终于齐聚,管事长喝一声:“起棺——”
细雨中,送葬队伍绵延了一整条街。
宁远侯在最前面引路,明娴扶棺相随,瘦弱的身子伴着哭声止不住颤抖,如雨中玉兰,好似随时会被折断,围观之人纷纷惋叹。
这玉门第一闺秀真是命运多舛,刚说动萧序收心,眼见要苦尽甘来,却惨遭横祸,余生守寡。
漫天雨丝无情地俯冲下来,将抛洒的纸钱打落在地。
其中一片纸钱在半空打个旋,被疾风吹进了街边的茶寮二楼,最后轻轻落在了靠窗的茶桌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漫不经心地捏住了桌上的纸钱。
“宁远侯就在下面,你现在应该立马下去认亲。告诉宁远侯,棺椁里是抱错的假世子,你才是真萧序,为何还要等?”
顾影抱剑倚在窗边,看着手捏纸钱的谢归云,很是不解。
谢归云起身走到窗边,仰头望着雨穹,伸手将纸钱放飞。
“不着急,殿试结束,我要让宁远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主动认我。”
“萧郎!你为何独留妾身在世上——”下面陡然传来一句震天哭喊。
谢归云蹙眉低头,只见送葬队伍里,一个消瘦的年轻女子扶着棺木哭得站不稳,当真是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