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午饭,众人午后困倦,府中守卫交接巡防松懈,那便是他今日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要烧了萧家祠堂,把此事扣到太师头上,让宁远侯和太师生出龃龉。
顾影己经按照他的要求,把蒲团内的干燥苇絮掏出来堆在祠堂供桌下,浇上了火油,还给他准备了一块的汗巾。
时辰一到,他就用汗巾捂住口鼻,点燃苇絮,然后退到靠窗的墙角位置,确保自己暂时不会被烧到。
待侯府之人冲进来救火,他就闭目屏息,伪装昏迷。
若火势失控彻底烧起来,府内之人来不及进来救他,顾影会佯装从外面回来,刚好将他救出。
如此,就没人怀疑,一个因忤逆父亲被罚跪祠堂,险些葬身火海的世子是纵火之人。
他将火折子贴在掌心,又在脑海中复盘了整个计划,决心动手前再确认一下西周情况。
他推开一丝窗缝,朝外望去,目光被骤然定住。
远处的玉兰树下,身穿素衣的窈窕女子,被欢笑的人群紧紧围在中间。
她未施粉黛,乌发中别着一朵皎白的玉兰,映得整张脸莹润生光。
似乎是被调侃了,又羞又急,微微鼓着嘴巴,杏眸水光潋滟,里面好似藏了星子。
春日的熙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光,有些似真似幻,犹如画卷中的仙子。
周围人的笑声越来越大,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整洁的贝齿,杏眸弯成月牙,里面全是温软明澈的笑意,星子变成了银河,璀璨又纯粹。
萧归云隐约嗅到空气中有熟悉的馨香,恍惚间觉得自己就站在那金光下,对这画卷触手可及。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面色一寒,猛然合上窗,将自己重新拉回阴冷昏暗的祠堂。
她惯会算计,如此费心哄老夫人开心,不过是想在侯府多谋一条富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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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娴陪着老夫人待到晌午,照例侍奉老夫人用饭、服药,待老夫人沉沉睡去,她退出内屋,决定趁这点闲暇,给老夫人做几块玉兰花酥。
池嬷嬷立马遣一个手脚利索的小厮去摘花,可摘回来后,明娴一朵都不满意。
花苞要么开得太盛,香气己散,要么摘时粗手粗脚,伤了花萼,形貌不佳。
明娴解释说,需要将开未开,香气最蕴藉的花苞才行。
池嬷嬷又唤来两个细心的丫鬟,明娴觉得如此来回折腾,实在浪费时间,干脆自己带着采薇去了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