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雨轩，想到她卑微捂着袖口的模样，萧归云就有无名火在心头首烧。
守在院子里的孙小泉和历超见他面色阴沉，以为是他出门牵动了伤口，询问是否需要请府医？
“不必！”
萧归云冷冷扔下两个字，撇开二人，大步跨进了屋。
见屋内只有一盏豆大的灯火在摇晃，光线晦暗，正要发火喊人添灯，转身时，瞥眼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整个人骤然僵住。
镜中人唇角紧抿，眉头紧蹙，呼吸急促，浑身都散发着浮躁不稳。
这不是他。
十五年来，养父不停教导他，要内敛如山，沉稳如水，不得喜形于色。
复仇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除此之外，万事万物都是过眼云烟。
他从不近女色，也没任何自己的嗜好，活得近乎无欲无求。
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何事，他都能沉着应对，极少大悲大合，也从未浮躁不稳。
现在，他竟因她受了点点委屈，就被轻易挑起了情绪。
顾影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年轻的郎君好似入了魔，黑眸空茫，站在镜前定定不动。
“萧归云。”
他喊了一嗓子，萧归云回神，从容地走到茶桌前，拂衣坐下，做出请字手势。
“坐。”
他用骨节分明的长指提起水壶，开始优雅地煮茶。
“说说你在船舱里的见闻。”
豆大的灯火不停摇曳，将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晦。
顾影狐疑地打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眼前人似乎又变成了初见时的模样。
疏离、冷冽、克制。
只是，身上又多了种近乎诡异的平寂。
他想不通，也懒得深究，大大咧咧坐到了对面。
将自己今日在船舱密室听到、看到的，一一相告。
刘婉茹办事谨慎，所约西个人都戴着面具，穿着夜行衣，他看不到脸，不过记住了几分特征。
刘婉茹告诉西人，宁远侯正在刑部公然调查玉门军马折损旧案。
最近，要在明面上，把当年经手玉门这批军马的官员都调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