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云扶着旁边的桌案，踉跄着站起了身。
狄飞香没有看他，只是僵硬地扭头望向桌上那只锦盒。
“她……可是自愿嫁给你？”
“是，她若不愿，也不会亲自把断绝书给我。你若不信，可随时去问她。”
“你可想过，若是娶她，你将面对多少攻讦非议？仕途名声，或许尽毁。”
“我既要担这份责，便不在乎这些负累。”
狄飞香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查案追凶，彻夜不眠的身体之累，而是一拳打进虚空的心神疲惫。
他转过身，背对着萧归云。
“你走吧，婚事就此作罢，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萧归云站在原地，对着狄飞香深深揖一礼。
“多谢狄少卿成全。”
他拿起断绝书和自己的那份婚书，转身走到门口，正要推门离开，狄飞香忽然出声，只是依旧没转身。
“告诉她，我狄飞香定会亲手将文冠玉缉拿归案。”
“她既唤我一声狄少卿，我便还她一个交代。无关风月，只为公道。”
“还有，她己无依无靠，你敢负她，我定不轻饶。”
萧归云推门的手顿了一下，“萧某明白。”
门被打开，顾影见萧归云嘴角带血，满脸狼狈地出来，疾步上前扶住了他。
“世子爷，你怎么了？”
萧归云摇了摇头，“我没事，回去吧。”
袁宿快步进屋，只见满屋狼藉，狄飞香背身站在桌案边，望着打开的锦盒，一动不动。
“少卿……”他轻唤一声。
“婚事作废。”
狄飞香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镯子，用不上了。”
袁宿一怔，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属下明白。”
狄飞香轻轻合上锦盒。
盒中的温润碧色，被重新锁进了黑暗中。
出了大理寺，顾影扶着萧归云上了马车后，放下帘子就迫不及待问。
“狄飞香素来秉公执法，你到底说了什么，气得他在官衙内首接动手？”
萧归云捂着心口，重重咳了几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待到气息平缓，这才低声解释。
“我告诉他，文兰君离府前祭奠萧序那夜，在别院里，将我当成了萧序。”
“啊？就这一句话，把他气成那样？”顾影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