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东门,名曰“承恩门”,是主要商道入口,最为繁忙。
高达三丈的包铁城门敞开着,身着皮甲、手持长枪的守城兵丁分列两侧,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进出人流。入城者需接受盘查,商货更要缴税登记,队伍排起长龙,人声、马嘶、车轮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韩刚的镖队插着威远镖局的三角镖旗,在这入城队伍中颇为显眼。行至城门洞前,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威远镖局?押的什么货?去往何处?”军官例行公事地问,目光扫过骡车上的麻袋和略显狼狈的众人。
韩刚上前一步,抱拳道:“军爷,在下威远镖局镖头韩刚。押送一批滇南山货,送往城西‘百草堂’。这是货单和税引。”说着,递上早己准备好的文书和一小块碎银。
军官接过文书,瞥了眼碎银,脸色稍缓,随手翻看着货单。他身后几个兵丁则开始绕着骡车走动,用手中长枪的尾端随意地捅了捅麻袋,检查有无夹带违禁之物。
林逸站在队伍中,目光平静地观察着西周。他的念力感知早己悄然铺开,覆盖城门附近二十丈范围。城楼上有弓箭手值守;城门两侧的茶棚、货摊后,隐藏着几道似有若无的审视目光;更远处,人流中混杂着几个气息沉稳、步伐特殊的身影,虽做寻常打扮,但绝非普通百姓或商旅。
‘大理城防果然严密,暗桩也不少。’林逸暗忖。就在他注意力掠过城门内侧一个卖竹编的摊位时,心中忽然警兆微生!那摊主是个干瘦老者,正低头编着竹篓,看似寻常,但林逸的念力感知却捕捉到,在韩刚递上货单、军官查看的瞬间,老者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编竹篓的手指也出现了刹那的停顿,目光似无意般飞快地扫过镖队,尤其在那些药材麻袋上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动作,但在林逸高度集中的念力感知下,却如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此人……在留意这批货?会是神农帮的眼线,还是其他势力?’
就在这时,检查货物的一个年轻兵丁,似乎对某个麻袋格外“感兴趣”,用枪尾反复戳弄着,力道渐重。巧的是,那正是林逸发现“秘钥残片”所在的鸡枞菌麻袋!
“哎,军爷,轻点,都是些干货,容易碎……”赵头领见状,连忙上前陪着笑脸。
那兵丁却眼睛一瞪:“怎么?老子检查不得?戳几下就碎了,莫不是里面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说着,竟用枪尾作势要挑开麻袋口捆扎的绳索!
林逸眼神一凝。是巧合?还是这兵丁也被收买了?若麻袋被当众翻开,虽然未必能立刻发现夹层中的秘钥,但必然会引起更多注意,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逸念力悄然而动!目标不是兵丁,也不是麻袋,而是他脚下的一块松动青石板边缘。
那兵丁正用力去挑绳索,脚下重心前移,恰好踩在那被念力微微“撬”起一丝的石板边缘!
“哎哟!”石板滑动,兵丁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长枪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旁边同伴的脚边,引起一阵惊呼和混乱。
“蠢货!站都站不稳!”军官回头怒骂一声,嫌恶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威远镖局是老字号了,货单也对得上,赶紧进去,别堵着门!”
韩刚连忙道谢,招呼众人赶紧驱车入城。赵头领经过那摔倒的兵丁时,又悄悄塞过去两枚铜钱,低声道:“军爷受惊了,买碗酒压压惊。”
兵丁揉着屁股,嘟囔着收了钱,没再找麻烦。
队伍顺利通过城门洞,融入大理城内的喧嚣街道。林逸在入城瞬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竹编摊的老者。老者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毫无所觉,但林逸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握着竹篾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果然有问题。’林逸心中冷笑。看来,盯上这批货的眼睛,比想象中还要多。
大理城内果然繁华。宽阔的青石主道可容数车并行,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绸缎庄、酒楼、茶肆、客栈、银楼、书坊……各类商铺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色服饰,汉人、大理本地白族、还有其他少数民族,甚至能看到一些西域胡商的身影。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味、香料味,还有隐约的梵音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