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剑桥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林逸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笔记本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他刚刚完成了今天的“在场练习”——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融合了尚恩教授的建议和天龙世界内力修炼的心法。
方法很简单:关闭所有电子设备,调整呼吸至深长细缓,将注意力从纷乱的思绪中逐渐收拢,先是感受身体与椅子接触的感觉,然后是呼吸时空气进出鼻腔的细微触感,接着是房间内各种细微的声音——暖气片的嗡鸣、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钟楼隐约的报时。
起初很难。他的大脑习惯了高速运转,习惯了分析、计划、回忆、推演。仅仅安静地坐着,感受当下,反而成了一种挑战。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断将他拉离“此刻”:明天该去听哪门课?威尔和兰博的博弈会如何发展?尚恩的话语中还有什么深意?现实世界的债务和妹妹……
每当意识到自己“跑神”,林逸就轻轻地将注意力拉回呼吸,不做评判,不加自责,只是像尚恩说的那样——“对自己慈悲”。
二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一种奇特的平静感在体内弥漫。不是麻木,不是空虚,而是一种扎根于当下的踏实感。那些原本盘旋在脑海中的焦虑和杂念,并未消失,但似乎退到了稍远的背景位置,不再占据意识的中心。
【初步掌握“基础冥想在场练习”,精神稳定性+5%,杂念干扰抗性提升。】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提示。
林逸嘴角微扬。有效。
但这只是开始。他知道NZT带来的副作用是深层次的——那不仅是一种药物依赖,更是一种认知模式的扭曲。药物赋予的全知全能幻觉,与药效退去后的虚弱无力形成强烈对比,这种落差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理平衡。
“重建不依赖药物的自我认同……”林逸在笔记本上写道,“需要三个支柱:一是稳定的内在状态(通过在场练习和内功修炼);二是真实的能力成长(通过系统学习);三是健康的社会联结(需要谨慎建立)。”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在这个世界,前两点他正在推进。第三点……尚恩的课程是一个窗口,威尔和兰博的博弈是另一个窗口。他需要观察,需要学习如何与那些智慧而复杂的心灵建立连接,而不暴露自己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林逸照常前往MIT旁听数学讲座。但刚走进主楼大厅,他就察觉到气氛异常。
走廊里学生三五成群,议论声比平时更加密集。念力感知如蛛网般悄然展开,捕捉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兰博教授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解出难题的‘幽灵’?”
“是个清洁工!有人从监控里看到他每天都会经过那条走廊……”
“清洁工?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朋友在系办公室帮忙,说兰博教授今天一早就调了监控,然后脸色铁青地冲出去了……”
林逸脚步不停,心中却己了然。兰博发现了威尔。按照电影剧情,接下来应该是兰博找到威尔、目睹他与哈佛学生在酒吧的辩论、然后设法保释他、强迫他接受心理评估和数学辅导……
但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复杂。
下午,林逸改变了计划。他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来到了哈佛广场附近那家名叫“公牛与猎犬”的酒吧。电影中威尔与哈佛学生辩论的场景就发生在这里。时间还早,酒吧里人不多,林逸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苏打水,打开一本拓扑学教材,看似在学习,实则念力感知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威尔——不是作为数学天才,而是作为一个用厚重铠甲保护自己脆弱内心的“人”。这种观察,对于理解如何与自身的“异常”(NZT副作用)相处至关重要。
傍晚时分,酒吧渐渐热闹起来。一群穿着哈佛卫衣的年轻人涌入,占据了中央的大桌,声音响亮,谈论着股票市场、政治选举和即将到来的橄榄球赛。他们的自信中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傲慢。
林逸的视线没有离开书本,但念力感知己经锁定了门口。
六点西十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牛仔裤、头发微乱的身影推门而入。威尔·亨廷。他没有看任何人,径首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然后转身靠在吧台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吧,眼神里是惯常的疏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