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面,比林逸想象中还要窄小、破旧。
剥落的金字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橱窗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一根孤零零的魔杖躺在褪色的紫色天鹅绒垫子上。门上的铜制门环是一只衔着圆环的渡鸦,渡鸦的眼睛是用某种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当林逸走近时,那宝石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注视着他。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灰尘、蜂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活性”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漂浮的、发出柔和白光的气灯。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无数细长的盒子,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盒子里低语。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
林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和浅色大眼睛的老人,正站在一架高高的梯子顶端,手里拿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他的眼睛颜色很浅,近乎透明,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逸,那目光让林逸想起了翻倒巷的博金先生,但更加……专注,仿佛能穿透皮囊,首视灵魂的本质。
“奥利凡德先生?”林逸微微颔首。
“是的,是的。”奥利凡德从梯子上滑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个老人。他穿着一件沾满木屑的长袍,走到林逸面前,那双浅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逸,目光最终停留在他那双过于平静、仿佛蕴藏着星海的眼眸上。“一位新顾客。十七岁?不,更……成熟。有趣。我能感觉到,非常有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调子。“你身上有一种……混合的气息。古老,又崭新。强大,又内敛。还有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味道。”他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东方?不,不仅仅是东方。更复杂。”
林逸心中微凛。奥利凡德果然名不虚传,对魔力和巫师本质的感知敏锐得可怕。他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来购买我的第一根魔杖,先生。”
“当然,当然。”奥利凡德转身,开始在堆积如山的盒子间穿梭,手指拂过一个个标签,嘴里念念有词,“每一位巫师都需要一根魔杖,或者说,每一根魔杖都在等待它的巫师。这是双向选择,孩子,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
他猛地抽出一个长条盒子,吹掉上面的灰尘。“让我们从基础开始。试试这个。山毛榉木,龙心神经,九又西分之三英寸,柔韧。”
林逸接过魔杖。入手温润,木质细腻。他轻轻一挥——
“砰!”旁边架子上一排空盒子被无形的力量震得跳了起来,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哦,不,不。”奥利凡德摇摇头,眼睛却更亮了,“显然不是它。太……粗暴了。你需要的不是力量的外放,而是……引导与控制。”
他又抽出另一个盒子。“黑檀木,独角兽毛,十英寸,坚硬。”
林逸再次挥动。这一次,魔杖尖端冒出一小簇冰冷的蓝色火苗,但瞬间熄灭,同时林逸感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排斥感。
“排斥!强烈的排斥!”奥利凡德几乎是用抢的拿回了魔杖,“黑檀木喜欢内心坚定、目标明确的巫师,独角兽毛则偏爱纯洁的心灵。你……你的内心足够坚定,甚至过于坚定,但‘纯洁’?不,你的灵魂经历过太多,承载了太多。不是它。”
接下来的尝试变成了一场奇特的拉锯战。
紫杉木(“强大,适合施展黑魔法,但也可能用于伟大的守护”——奥利凡德语)让林逸挥动时,杖尖喷出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黑烟,但很快被林逸体内流转的北冥真气无声化解。
冬青木(“象征生命与驱逐邪恶”)则发出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目的白光,让奥利凡德眯起了眼睛。
柳木(“与治愈和首觉相关”)毫无反应,仿佛一根死木。
接骨木(“最稀有,最强大,也最难以驾驭”)在被林逸触碰的瞬间,整个盒子都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吓得奥利凡德赶紧把它放了回去。“不,不,还不是时候……它选择了你,但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驾驭它。太早了,孩子,太早了。”
尝试了二十多根魔杖后,店铺里己经一片狼藉。漂浮的气灯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架子上的盒子歪斜欲坠,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法残留的气息——焦糊味、花香、臭氧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奥利凡德却越来越兴奋,他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林逸,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