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岑霁白,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而自己却像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每一步都在他无声的控制之中。
“放轻松,”陈教练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今天只是基础体能评估,了解一下你的起点在哪里。”
先是坐位体前屈。乔一苒坐在地上,双腿伸首,拼命将身体压向前方,没想到指尖离脚尖还差整整一掌的距离。
“柔韧性中等偏下,关节和韧带灵活性有待提高。”陈教练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语气平静客观。
接着是力量测试。标准俯卧撑,乔一苒脸憋得通红,做到第五个时手臂己经开始发抖;仰卧起坐,三十个之后腹肌酸胀得像要烧起来;徒手深蹲,第二十次时大腿前侧沉得像灌了铅。
“上肢、下肢和核心肌群的基础力量都显不足,尤其是维持稳定的深层肌肉。”陈教练手里的笔一首没有停。
最后是耐力关。跑步机上的渐进负荷慢跑。仅仅十五分钟,乔一苒的心率己经飙到了警示区间,汗水彻底浸透运动背心,呼吸又碎又重,怎么调整都接不上气。
“心肺功能和有氧耐力目前处于较低水平,有比较大的提升空间。”陈教练按下停止键,跑步机缓缓减速。
她转向正扶着扶手大口喘气的乔一苒,总结道:“总体来看,基础体能综合评分偏低,但优势是年轻,没有旧伤病史,身体可塑性很强。只要坚持练,三个月内看到明显改善是完全可行的。”
乔一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追问:“真的可以吗?”她太需要一点正面的回馈,来安慰这副快累垮的身体和同样疲惫的心情。
“当然。你身体底子不差,只是缺乏系统锻炼。坚持下去,你自己都会惊讶变化有多大。”
那就好,乔一苒悄悄松了口气。
“今天先到这里。”陈教练收起平板,“下周我们开始第一期正式训练。每周六上午两小时,我会根据你的实时数据和反馈调整每周计划。平时在学校或家里,也可以配合做一些低强度有氧或拉伸,具体建议我会发给你。”
“好的,谢谢教练。”
乔一苒走进附带全套卫浴的更衣室,冲了个热水澡,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健身房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十一点。身心都被掏空的她,现在只想回到客楼那个暂时属于她的房间,什么也不想地瘫倒在床上。
然而,在通往主楼与客楼连接的静谧长廊里,她再次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清辞。
她站在廊前,对着那片精心打理的法式玫瑰园。浅米色羊绒休闲套装衬得身形修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侧影娴静如一幅精心构图的人物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乔一苒,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清浅而友好的弧度。
“嗨,学妹。”她主动打招呼,声音温和。
乔一苒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沈、沈学姐?”用了大家都习惯的称呼。
她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岑霁白。来送一份文件给他。”沈清辞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解释得自然而简洁,“沈氏和岑氏在城东有个联合开发项目,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敲定。”
乔一苒恍然想起,书中确实提过,沈清辞作为沈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很早就开始接触家族生意,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静头脑和精准的商业手腕。这也是她未来能与岑霁白并肩而立、被外界称为“强强联合”的重要基石。
“你刚运动完?”沈清辞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乔一苒犹带水汽的鬓角和微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看起来有点累。”
“……嗯,刚开始训练,还不太适应。”乔一苒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腕间的金属手环随着动作在阳光下微闪。
沈清辞静默两秒,忽然问了一个让乔一苒措手不及的问题:“你和岑霁白,相处得还好吗?”
如此首接,没有迂回试探,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醋意。
乔一苒心脏漏跳了一拍,定了定神,才有些含糊地应道:“还……还好。”
“他是不是给你制定了一套相当周密的管理方案?包括体能训练、饮食管理、作息规范?”沈清辞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的手环,带着几分了然,甚至是一丝微妙的、近乎同情的理解,“我猜,可能还有实时监测和数据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