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霁白推开书房门时,陆叙言正懒散地瘫在沙发里玩手机游戏。
“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陆叙言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教人骑马教得挺投入啊?岑教练……”
谢予珩倒是规矩地坐在书桌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翻阅着岑霁白之前随手放的一本《国际经济法案例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招呼:“霁白。”
岑霁白脱下骑马手套搁在桌上,神色平静如常:“有事说事。”
陆叙言终于放下手机,坐首身子,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我说霁白,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上次我妹想学骑马,你可是连马场门都没让她进。”
谢予珩严谨地补充细节:“准确地说,你当时的原话是‘马场不是游乐场,想学请预约专业教练’。”
岑霁白走到书桌后坐下,抬眼看两个好友:“所以?”
“所以……”陆叙言抱着胳膊,身体前倾,“这位乔妹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我们岑大少爷亲自下场当教练,还教得那么……细致入微?王教练教不了?甚至还把我们俩晾在这儿。”
“我有提前说。”岑霁白面不改色,“乔一苒是零基础初学者。王教练虽然专业,但教学风格比较粗放,容易让她养成错误的发力习惯,增加受伤风险。我亲自教可以从一开始就规范动作,效率更高,安全性也更有保障。”
陆叙言转头看向谢予珩,挑眉:“阿珩,你信这套说辞吗?”
谢予珩认真地思考了几秒:“从逻辑角度分析,霁白亲自教学确实能最大程度降低初学者的受伤概率,王教练不如他面面俱到。但如果考虑到时间成本,这种亲自投入的‘投入产出比’需要重新评估。除非……”
“除非教学对象本身的价值,超出了时间成本的考量。”陆叙言迅速接话,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或者说,教学过程中获得的某种……非物质的回报,足以抵消时间成本。”
“陆叙言。”岑霁白打断他,声音里带一丝警告意味。
“好好好,我不说了。”陆叙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未减,“不过说真的,你对她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岑霁白的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轻敲两下,才缓缓开口:“既然她来了岑家,那确保她健康、安全、得到应有的成长和教育资源,是岑家作为临时监护方应尽的责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但陆叙言和谢予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太了解岑霁白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责任,他大可以安排最专业的教练团队、最周到的生活助理,完全不必亲自耗费时间精力去管饮食、审方案、教骑马……这还是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月,以后呢?或许他自己都没想那么深。
可岑霁白说完便重新拿起平板,垂眸处理邮件,显然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好了,说正事。”谢予珩适时地合上手中的案例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上周你提的那个跨境数据合规方案,我们律所团队做了初步评估。”
他将文件推过去:“涉及海外多国法律,有几个关键风险点需要重点关注。尤其是数据跨境传输的‘充分性认定’条款,以及用户同意的‘明确性’标准……”
话题转向严肃的公事,书房里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聊法律风险、合同条款细节、管辖权争议等专业问题,陆叙言偶尔插几句话,从商业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
接着他们谈到岑陆两家合作的医疗项目进展,期间岑霁白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都是工作邮件提醒,他处理得很快。
等他们敲定几个关键节点的后续安排,时间己接近中午。
陆叙言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背上:“饿了。霁白,要不咱们……”
“不留饭。”岑霁白打断他,“我下午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陆叙言才不信,“周六下午你不是不安排工作吗?”
“健身、阅读、处理积压文件。”岑霁白报出标准行程,抬眼看他,“需要向你详细报备?”
“不用不用。”陆叙言一副怕怕的样子,可站起来时却故意拖长声音,“那我去找乔妹妹聊聊天关心一下?看她发朋友圈骑马挺开心的,我也可以分享我的经验,毕竟我马术也不错的。”
“她需要休息。”岑霁白声音微沉,“第一次骑马肌肉消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