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半夜下了场细雨,到了早晨己有入冬的凛冽感。
乔一苒出门时裹紧了外套,边走边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材料,到主宅门口时,刚好遇到岑霁白出来。
“早上好。”乔一苒看到他,摘下耳机,主动问候了一句,“今天有英语小测。”她指了指耳机,算是解释为什么戴着耳机。
岑霁白停下脚步。他一眼就看到她校服外面套的是昨天选的一件驼色羊绒大衣,看起来温暖又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人也精神。
“早。”岑霁白应道,心里满意,想跟她再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见她很快重新戴回耳机。
昨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察觉到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在他面前,仿佛少了点之前偶尔会流露的、放松的真实感。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一路上几乎零交流。
车厢里只有英语听力的微弱声音,像回到了最初见面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状态,她低头看手机或看窗外,他处理平板上的公务。
可是不对。
岑霁白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身侧。
这是为什么?
而另一侧的乔一苒,虽然戴着耳机,其实心思也早己飘远。
昨天那场疲惫的“试衣游戏”像一盆冷水让她清醒,让她意识到,自己先前用错了方式和岑霁白相处,才让自己感觉无法喘息。
他是岑霁白,这本书的男主角,是未来会与沈清辞强强联姻的顶级豪门继承人。他掌控欲强、理性至上、习惯规划一切,这是他的性格底色,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因为一切争论、情绪化对抗,或是无原则妥协,对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都是无效回应。
而她只是个暂时寄住又家道中落的路人甲,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只想安静苟活的穿越者,他们的身份天然就不对等。争论只会让他更强势地推行自己的逻辑,情绪化会被视为她不够成熟,无原则退让则会导致自我空间被不断压缩。
可她一时又无法疏远或离开。
这些天她尝试在图书馆查了《公司法》《民法典》《信托法》等相关法律条款,看得脑袋疼。原主父亲留下的公司到底什么状况?债务清算要遵循什么程序?她有没有股权?如果放弃继承权是不是己经过了法定窗口期?一堆专业问题搞得她晕头转向。
最后的结论很残酷很现实:以她目前的知识储备和实际能力,根本处理不了这些复杂的法律和财务问题。她暂时还得在岑家生活受其庇护,还得面对岑霁白。
她不知道他们还会相处多久,也没办法改变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但她可以控制自己。
她需要找到一种平衡的、既能维持表面和谐又能保护自我空间的相处模式。只有自己先做出改变,才能在不对等的互动中拿回不断被压缩的自主权,避免因岑霁白的强势掌控而彻底崩盘。
这是她昨晚反复琢磨的应对之策。
周一一整天,乔一苒的文化课都听得很认真。英语小测顺利过关,但课堂氛围依然紧张,下周就是期中考试,这是检验她穿书以来学习成果的第一次大考。
知识是不会辜负人的,也是她将来立足的根基,无论未来剧情走向如何,她总得考上大学拿到文凭,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所以即使心里装着事,乔一苒依然专注学习,认真记笔记,积极问问题,连数学老师都多看了她两眼,这个转学生似乎比刚来时上进了不少。
下午放学后,慈善拍卖会策展项目团队会议准时在学生会的小会议室召开。
七个人围坐长桌,沈清辞主持会议。他们重新梳理了一遍方案,并在讨论后调整了一些细节。
“一苒负责的整体创意框架很好。”沈清辞在会议总结时特别提到,“‘对话之间’的主题让整个项目的立意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接下来我们需要分三条线推进。第一条线,拍卖品故事挖掘,述方,你这周三前要拿到至少五个捐赠者的完整故事素材。”
徐述方推了推眼镜:“己经约了三位面谈,其余的还在沟通。其中一位老收藏家愿意捐出一件明代青花瓷,背后有段关于家族传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