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年度慈善拍卖会现场。
李慧雯是跟着岑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同事一起来的,岑氏每年都会参与这项活动,既是支持教育和慈善事业,也是来维系与各大家族的关系。
入场时,李慧雯就在想,今天终于能见到那位让自家上司屡次破例关注的乔小姐了。
拍卖会设在艺术中心,三层挑高的大厅被布置得典雅而不失活力。和往年那种沉闷的展台加竞拍席的例行公事模式不同,今年的会场分成数个主题单元,每个单元都有独立的展陈设计,有学生志愿者讲解,甚至还有互动体验区,看得出来策划花了不少心思。
作为赞助方代表,李慧雯和同事们胸前佩戴着嘉宾证,沿着指示牌缓步参观。
“弄得挺有创意。”同行的基金会王经理评价道,“听说主要是学生会主导策划的,现在的孩子确实厉害。”
“那是,你看那边,沈家大小姐沈清辞都在当志愿者呢,她也参与策划,能不高规格吗?”另一个同事接话,“而且,今天小岑总也来了。”
李慧雯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去,她上司站在“科技创新与社会责任”单元附近,正和几位校董交谈。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卓然,即便在一众政商名流中,也丝毫不显稚嫩,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场。
作为年纪比他大一轮的下属,她也不得不夸一句少年英才。
“看来岑沈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了,小岑总肯定是来给未来太子妃站台的。”
王经理点头:“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多般配。”
岑沈两家联姻的传闻,在圈内早己不是秘密。
只有李慧雯人间清醒。
不然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小岑总特意交代过她:“明天明德的慈善拍卖会你也去,主要留意乔一苒那个‘对话之间’单元,万一有拍品流拍,你负责匿名拍下。”
所以站台是站台,不过是另有其人。
但很有职业操守的她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同事面前装不知情。
“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沈小姐吧。”李慧雯状似无意地插了一句,“小岑总作为明德学生会主席,出席学校大型活动很正常。”
“你还太年轻,这么明晃晃的表态都看不出。”同事笑着摇头,显然不认可。
李慧雯不接话,微微一笑,大家都以为她是不想说上司八卦,也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此时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来宾可以在各单元自由参观。
“我去那边看看。”李慧雯和同事分开,独自在会场里慢慢走着,最终在“对话之间”主题的单元前停下脚步。
这是就是她今天的来意。
她面前的展柜里是一件明代青花缠枝花卉碗,釉色温润,花纹繁复精美。旁边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文字介绍,还有捐出这件拍品的老收藏家亲自录制的音频,讲述这只碗的来历,以及他为什么愿意将它捐出。
电子屏还可以切换页面,看到善款将捐助的对象:某山区残疾儿童康复中心。
配图是笑容纯真的孩子们在简陋但整洁的房子里做康复训练的画面。
李慧雯正看得认真,身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件拍品吗?”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明德校服的女孩站在旁边。
女孩胸前挂着志愿者的工作牌,皮肤白皙,五官清秀,最引人注意是那双眼睛,清澈、干净,说话时带着真诚的笑意。
正是乔一苒。
看着她黑顺如缎的长发,李慧雯突然有一瞬间理解上司为什么不想让她剪短了。
不行,这个想法很危险。
李慧雯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每个人都应该有对自己形象的管理自由,作为高级牛马的她却做了一件“助纣为虐”的事,还不能宣之于口。
该死的强权世界。
李慧雯暗下吐槽,面上不动声色:“好啊,麻烦你了。”
乔一苒于是认真地讲解起来,从这只碗的工艺特点,到捐赠者的故事,再到善款的详细用途。她的声音温和,条理清晰,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这些策划都很用心。”李慧雯面听完她的讲解,指了指周围的展陈,“比我们当年读书时厉害多了。”
乔一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是团队一起努力的成果。”
“不过,”李慧雯看着那只青花碗,随口问道,“万一没人拍呢?那些孩子的期待不就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