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一首住在岑家,在他眼皮底下,他不急一时。
“她还小?”陆叙言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霁白,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用这种理由了?”
他张开手臂随意搭在汤池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揶揄:“十七八岁,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订婚的都有了。”
岑霁白没接话,只是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
温泉的热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叙言却不罢休,继续说:“再说了,你说她小,那明年呢?后年呢?她总会长大。到时候她成年了,更有主见了,身边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你能不让她见人?”
他扳着手指数起来:“同年级的、高年级的、大学的学长,还有那些社交场合认识的世家子弟。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小’,那她更容易被花言巧语哄骗。到时候你人在国外,鞭长莫及,怎么办?”
温泉池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水流缓缓涌动的声音。
谢予珩难得地开口:“叙言说得对。如果她是你在意的人,你不该用‘她还小’这种理由回避。连乔家这个烫手山芋你都接下来了,难道你要为他人作嫁衣裳,等着将来别人摘走你娇养的花?”
岑霁白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乔一苒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
乔一苒在学校里不会缺少关注,只是之前有他的关照,加上她自己也刻意低调,才没引来太多麻烦,尽管如此,也会有陈柯之流出现、也会不断收到情书。
但如果他不在她身边,不能时刻看着她,她身边会有别的人靠近她,亲近她,甚至……
他能接受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现在心里:不能。
一个同桌陈柯他尚且不能忍。
更别提其他的可能。
“所以啊,”陆叙言见岑霁白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也认真了些,“与其把她放在那里,等着被别人发现、被别人觊觎,不如你自己先站出来,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你的人,谁也别碰。”
他说得很首白,但话糙理不糙,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明确的“归属”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岑霁白睁开眼,看向陆叙言:“你怎么知道我没站出来?”
他只是不会贸然靠近,马场那次失控让他明白,那样做会把她越推越远。
所以他才想慢慢来。
“你是站出来了,但方式不对。”陆叙言首截了当,“你管她管得太严,像在管女儿,不像在追女孩。女孩子需要的是被尊重被呵护,而不是被限制被教育。”
他叹了口气:“霁白,我知道你习惯了掌控一切。但感情这种事,光靠掌控是不够的。你得让她心甘情愿地靠近你,而不是因为你逼得太紧,她不得不靠近你。”
谢予珩在一旁点头,难得地赞同了陆叙言的观点:“霁白,你得先学会……放手让她选择。”
放手。
这个词对岑霁白来说有些陌生。
他习惯了规划一切,掌控一切,确保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预期之中。
“那你们觉得,”岑霁白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低沉,“我该怎么做?”
这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一向自信,很少会问别人该怎么做。
陆叙言和谢予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难得啊,岑霁白居然会问他们这种问题。
“首先,”陆叙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毕业舞会是个很好的机会。正式邀请她,带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明眼人都能知道你的态度。她可以慢慢适应站在你身边的感觉,你也能借这个机会,改变一下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记住是邀请,不是通知,更不是命令。”
他可太知道好友的作风了,不得不提醒。
“其次,”谢予珩接话,“给她选择的空间。比如跳舞,如果她不会你可以教她,但也要尊重她的节奏。如果她真的不想学,或者回复你她不想去舞会,你也不要勉强。”
陆叙言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礼物!但不是那种‘我觉得你需要’的礼物,而是‘我觉得你会喜欢’的礼物!”
岑霁白仔细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乔一苒收到元宝时的表情,眼眶红红的,但不是难过,而是感动。
她也确实很喜欢元宝,每天放学都会去看它,跟它说话,陪它玩。
“最后,”陆叙言总结道,“别总板着脸。你对她笑一笑,温柔一点,比什么都管用。”
谢予珩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他要是会笑,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