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送上门来的金银
人民解放军日益逼近,重庆实行了宵禁。
11月27日,戒严开始后的第6天夜里,5辆卡车全速掠过大街,打算冲出城去,但被稽查处副处长徐海藻率领的夜勤人员挡住了。他们逮捕了押车人员和司机,把卡车开进了新世界饭店(稽查处前不久才搬到这里)的停车场。
在检查卡车时,他们大大地受惊了!在一个个精致的木箱里,全装着100两一块的金砖,以及2000枚一包的墨西哥鹰洋。满满5卡车,准确的数目一时无法估计。
当周养浩接到报告,查看过现场之后,他和毛人凤商量了一会,这才向蒋介石做了汇报:不明来历的4卡车金银,违反戒严令强行冲卡,已被稽查处挡获。
5卡车金银变成了4卡车。
蒋介石要他查一查货主是谁?并要他组织力量把这批财物安全地运到成都去。
第二天上午,贵州中央银行的经理潘启轩找上门来了。他把已经趁乱据为己有的这批金银,说成是从贵阳撤往重庆,再准备运到台湾去的公产。
“我不知道这件事呀。”周养浩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道。他在贵州工作多年,和潘启轩虽无交往,但这个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潘启轩一再向周养浩赔不是,请求无论如何都要替他追查一下。
“你放心,我也算得是半个贵州人嘛,我一定叫人查一查。”周养浩热情地保证。
但是,潘启轩从周养浩办公室出来以后,再也没能走出稽查处的大门,他被徐海藻请进了地下室。
终于,这个月只剩下三天了,10个军火库已经炸毁,集中营的屠杀也正在进行。据最新情报,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先经到了南温泉,离长江边上的海棠溪已经不远了!把一切都布置好的周养浩,等到留守处两百多名职员和眷属、以及由徐海藻保护着的5车金银向成都开出去之后,他在将近中午12点的时候赶到了山洞林园。
“总裁,共军李德生部正在南温泉一带和我军激战……唔唔,重庆今夜可能就会陷落。你是不是,马上动身?”周养浩对蒋介石和随伺在则的毛人凤说。
“慌什么?”满腹心事的蒋介石阴郁地说,“你们把车子准备好,给空军司令部拍个电报,准备12架飞机,有困难,可以找友邦民航大队协助。我看成都也未必守得住。我们要把已经转移到成都的金银和一部分军政人员、包括他们的眷属撤到台湾去。”
周养浩答应了一声,赶紧走出了蒋介石住的小楼。没过多久,他又回来报告,给空军司令部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大家正在吃午饭的时候,从东南方向传来了阵阵隐约可闻的大炮声。
“打电话给杨森,问他发生什么情况了?”焦躁的蒋介石命令。
毛人凤立即把电话打到了卫戍司令部,坐守在那儿的杨森亲自接的电话。
“发生什么情况了?连总裁都听见了大炮声。”
“没有什么呀。”由于市里到处都在炸毁工厂和焚烧房屋,天地间轰轰隆隆,分不清是爆炸声还是大炮声的杨森回道。他已奉到命令,在最后时刻才准许撤离重庆。
蒋介石蹙着眉头,继续和毛人凤、周养浩讨论如何稳住云南的问题。徐远举和廖宗泽则留在市区,抓紧指挥执行大屠杀和大破坏计划的实施。
这时,周养浩的秘书王柏良正走进市中心西南长官公署稽查处的大门,早些时候,这儿曾是一家热闹的新世界饭店,后来,饭店的老板胡绍真因奸党罪被二处抓去,房子也充了公,周养浩兼任稽查处长后,就把办公处迁到了这里。而二处的犯人抓得太多,牢房关不下,饭店楼下的地下室里,也做了临时的监狱,关着好几十个人。这天上午,已经全部被处决了。
王柏良是奉周养浩的命令,来这儿找一个人,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
街上拥满了着从南岸海棠溪逃过江来的人群。在稽查处内勤主任梁子平的办公室里也可以听见乱哄哄的声音。王柏良进去不一会,就和梁子平从办公室出来,下到了地下室门口。
“兄弟,你们搞错了。怎么能把我给关起来呀?”西服革履的贵州中央银行的经理潘启轩隔着铁签子门大叫。
梁子平掏出手枪,对准潘启轩连放了几枪。
紧跟着,俩人从楼房里走出了大门,梁子平用他那带广东腔的普通话,大声叱喝着大门处人行道上的人群离开楼房。他对走到他跟前的王柏良指了指路边空无一人的吉普车,然后拔出手枪,朝着预先堆放在楼下的几大桶汽油连续开了两枪。
“轰!轰!”两声闷雷一样的巨响爆发出来,汽油很快着了火,滚动的火浪向四处漫涌而去,稽查处和它的档案文件以及潘经理的尸体就在这火光中化为灰烬了。
市民们不明真相,扶老携幼地四面奔逃。
王柏良也跳上吉普车,自己驾驶着往附近的青年路狂奔而去。到得一户民房前,他嘎地将车停下,跳下车去,大声喊道:“小周,都准备好了吗?主任让我专门来接你们的!”
一位年轻美丽的少妇牵着个小孩惊惊惶惶地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