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晚饭,陈独秀将碗一放,说:“兰珍,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可能迟点回来。”
“先生,侬前次已经在路上病倒过一次了,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没事,没事。”
潘兰珍话中有音地说:“阿拉看侬要有个身边人照顾才行,怎么样?阿拉替侬物色一个。”
陈独秀笑着说:“你真会开玩笑,我在婚姻的苦海里挣扎已经够苦了,如今老了,谁还愿意嫁给我这个贫困潦倒的人呢?再说,现在有你这样关照我,比什么都好啊!”说罢,匆匆下楼去了。
午夜时分,陈独秀独自归来,他看见自己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神情一诧,加快脚步上楼。
一跨进房间陈独秀就惊呆了:他的床头贴上一个大大的鲜红“喜”字,**放着两床崭新的缎被。
潘兰珍坐在床沿,面对两支欢笑的红烛,神情中有激动、有羞涩、有希望、也有幸福。
陈独秀明知故问:“兰珍,你这是干什么啊?”
潘兰珍迎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说:“李先生,让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兰珍,我比你大30岁呢,你考虑过吗?”
“阿拉知道。真正的感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
“可是,你跟着我会受苦的,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啊。”
“阿拉不后悔,阿拉只爱侬的才华与真诚。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处境艰难,唯恐委屈你啊!”
潘兰珍背过身,佯装生气地沉下脸。
陈独秀紧张地问:“兰珍,我让你生气了?”
潘兰珍转忧为喜,张开双臂,激动地抱住陈独秀……
半月后的一个深夜,突然响起的尖厉警车鸣叫声,将睡在同一张**的陈独秀与潘兰珍惊醒。
院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哗哗”奔来。
陈独秀赶紧起床穿衣:“兰珍,你别害怕,他们是冲我来的,不关你的事。”
潘兰珍吓得坐起来:“侬是什么人?警察为什么会来抓侬?”
陈独秀大步向外走去。潘兰珍也从**起来,披上衣服跟了出去。房东一家也被惊醒了,全都惊恐不安地涌到了院门外。
弄堂深处的一座石库门院子里,一名中年男人被警察架了出来。陈独秀看着那男人被警察架着从自己跟前经过。男人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警察头目嚷道:“不关你们的事,大家回去睡觉,我们是来抓共匪的。”
女房东:“真吓人呐,我们这弄堂里也有共匪!”
陈独秀长出了一口气。
陈独秀和潘兰珍回到屋里。
陈独秀紧张地说:“兰珍,这儿不能住了,我们得尽快搬家。”
潘兰珍大惊:“老先生,侬刚才说警察是冲侬来的,难道,侬也是共产党?”
陈独秀说:“我过去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兰珍,政治上的事情,你不懂,也不要过问。”
潘兰珍说:“那,天一亮我们就搬吧。”
陈独秀刚搬到岳州路永兴里11号秘密居所,彭述之和罗世凡两位托派常委就找上门来了。
陈独秀见彭述之与罗世凡进来,赶紧吩咐潘兰珍:“小潘,来客人了。”
少顷,潘兰珍出来,将茶给客人奉上。
陈独秀说:“好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我和客人有话要谈。”
从1924年开始,联共党内发生了斯大林和托洛茨基之间关于苏联及世界革命前途的争论,由此发展成残酷的党内派别斗争,许多中国留苏的革命者也被卷入进去。1928年11月7日,莫斯科举行盛大阅兵式,梁干乔在活动中用俄语高呼支持托洛茨基的口号,当场被捕入狱,后被遣送到西伯利亚做苦工,其后他通过假护照并买通看守,逃回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