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客人剪完，交钱离店。理发师顶着一头粉毛走了过来：“帅哥是换造型还是染发呀？”
贺世然来剪头发是心血来潮，“剪短吧。”
其实他又想剃光了，但是一想到冬天北城这气温……戴帽子他都觉得冷。
“来坐这里。”
“嗯。”
贺世然这人不说话时候面有点冷，理发师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冷厉的眼神怼了回去。
剪短后没多大变化，贺世然拍拍屁股起来，交钱走人。
面具派对的灯光在晶亮的挂饰间切割成碎金，摇曳着投在贺之行与贺世然并肩的身影上。
贺之行说的面具派对确实都是俊男靓女，他捋了捋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覆盖着银白羽毛面具。
贺世然选了个简单的黑色半面具，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遮住了素日冷肃的眉眼。
他的眉骨生的精致漂亮，乌黑的睫毛忽闪忽闪特别漂亮，柏宇心想他当年就是因为多看了这双眼睛几次，完全沦陷了。
他们一入场，喧嚣声浪便混着甜腻的香氛扑面而来。水晶吊灯下，穿着各异的人们举杯交谈，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秘而不宣的光。
“喝吗？”贺之行端着一杯香槟递到小叔面前。
贺世然掀了下眼皮：“等下你送我回家吗？”
“啧……”贺之行：“我喝酒了，叔，你别喝了，你等会送我回家。”
“……”
贺世然此刻怀疑他就是被贺之行骗来当司机的。
算了。
任由他去吧。
贺世然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手机，玩起了找茬游戏。
柏宇上辈子他很少有机会能参加这种活动，一进门便被热闹的氛围吸引。
但他无法离开贺世然，跟在他身侧半步，那道看不见的枷锁时松时紧的牵引着他。
他几乎要贴在贺世然背后，透明的身形在旋转的光束里偶尔泛出极淡的涟漪，像水底晃动的月光。
他的眼睛出奇的亮。
他凑的太近，一个旋转的舞者毫无知觉地穿过他虚影的衣袖，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细微颤栗。
然后他看到了铺着墨绿丝绒的长桌，上辈子他一直被经纪公司要求控制体重，导致他到死都没开心的吃喝过。
不远处蛋糕塔堆成小小的山峰，最底层是铺着酒渍樱桃的黑森林，中间那层奶油裱花宛如云朵，顶端立着精致的巧克力。
草莓鲜红欲滴，奶油的光泽像是能流动……丝丝缕缕地勾缠过来。
柏宇飘到桌边，蹲下来，虽然这个动作对鬼魂没有实质意义。
鼻尖几乎要凑到但高桥，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蛋糕顶端的草莓，连一丝凉意都感觉不到。
“是新鲜的。”他自言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贺世然的容貌放在哪里都是出众的，他静静坐在角落玩起了手机，就这样依然有人注意到这位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