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內檀香繚绕,白烛摇曳。
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亡者停灵讲究“大三小四“——
大户人家停灵三日,寻常百姓停灵四日。
可无论哪种规矩,都得由阴阳先生从头到尾操持,直到发丧入土为安。
半途换人,这可是犯了行当里的大忌。
“何二姑,您说这事。。。“
那人搓著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头请的先生头两天还好说话,眼看到了出殯的日子,突然坐地起价。
我这实在是。。。“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住地擦拭著发红的眼角。
奶奶嘆了口气,手里的桃木念珠转了三圈。
我注意到那人虽然言辞恳切,可眼神总往院子里的轿车瞟。
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在土坯房前格外扎眼,车门上还沾著未乾的泥点子。
“罢了,我隨你去看看。“
奶奶终於鬆口,却悄悄在我手心掐了一把。
这是我们的暗號——事情有蹊蹺。
去大李村的路上,这个自称李阳明的生意人一直在夸耀城里的买卖。
他说得眉飞色舞,可每当提到老母亲时,舌头就像打了结。
我数了数,短短二里路,他看了七次手錶。
灵堂设在李家正屋,本该人声鼎沸的场面却冷清得诡异。
几个村民蹲在墙角抽菸,见我们进来,立即掐灭了菸头散开。
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照得遗像上的老人面容模糊。
奶奶焚香时,我注意到香灰打著旋儿落不下来。
她绕著棺木走了一圈,突然在尸首头部停住。
我凑近一看,棺中老太太面色青紫,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著。
更奇怪的是,本该僵硬的尸身,手指竟微微蜷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奶奶,这。。。“我压低声音,后背一阵发凉。
“尸笑。“
奶奶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说,“这是有大冤屈啊。“
我假装整理孝布,余光扫到李阳明正躲在门帘后。
他哪是在悲伤?分明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供桌下,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瓶身上印著“工业酒精“的字样若隱若现。。。
我敏锐地察觉到奶奶神色有异,便压低声音问道:
“奶奶,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奶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点向老太太的尸身,声音沙哑地说:
“十三,你仔细看看他的面色,可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