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姐昏迷,卢慧雯危在旦夕,“钥匙”虎视眈眈……除了赌上这最后一把,我还能做什么?!
赌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轻轻將昏迷的黄玲儿放平,让她靠在蒲团上。然后,我颤抖著手,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装著封魂木碎片的布袋,以及那个装著绝灵草的铁盒。
打开布袋,取出那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带有漩涡暗纹的封魂木。又打开铁盒,看著里面那丛灰白色的绝灵草。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溅落了黄玲儿鲜血的黄裱纸上。
就是它了!
我没有合適的笔,也没有调製硃砂。我伸出右手食指,用牙齿狠狠地咬破!钻心的疼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然后,我俯下身,用那根流淌著我自己血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蘸取著黄玲儿溅落在符纸上的、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带著奇异光泽的鲜血。
当我的血与她的血在指尖混合的剎那,我仿佛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而灼热並存的气息,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
我拿起那截封魂木,將它平放在地板上。闭上眼睛,拼命回忆著“枢机”带来的所有恐惧和恶意,回忆著卢慧雯空洞的眼神和那缕深藏的残魂,回忆著我要隔绝、要屏蔽、要守护的强烈念头!
然后,我睁开眼,眼神决绝,將那蘸满了混合鲜血的手指,当作画笔,朝著冰冷漆黑的封魂木表面,狠狠地按了下去!
没有章法,没有符文!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和模糊的感应!
我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那封魂木上,疯狂地勾勒起来!横,竖,撇,捺……杂乱无章,却又带著我全部的愤怒、恐惧和守护之心!我画不出玄奥的符文,我只能画出我心中最直接的渴望——一道墙!一道能將“钥匙”那冰冷窥视彻底隔绝在外的无形之墙!
指尖传来封魂木冰凉的触感和血液流淌的粘稠感。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意志,正隨著这混合的鲜血,一点点地被抽取,灌注到这截小小的木头之中。脑袋开始发晕,身体阵阵发冷,但我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
不知道画了多久,直到我感觉指尖的血液似乎快要流尽,眼前阵阵发黑,我才猛地收回手指。
低头看去。
那截原本漆黑光滑的封魂木表面,此刻布满了我用鲜血胡乱涂鸦出的、暗红色的、杂乱扭曲的痕跡,根本看不出任何符文的模样,倒像是小孩的隨手乱画。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截看起来毫无变化的封魂木,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仍在微微渗血的指尖,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还是不行吗?这种胡来的办法,怎么可能……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那截布满我血痕的封魂木,突然毫无徵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上面那些杂乱扭曲的暗红色血痕,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微弱,是那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一股奇异的、混合了封魂木的冰凉死寂、绝灵草的灵觉干扰、以及我和黄玲儿鲜血中蕴含的某种微弱生机的复杂力场,以那截木头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力场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明確的、“拒绝”和“隔绝”的意味!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截发光的木头!
成了?!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美感,但它……好像真的起作用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背后的背包。
背包里,那个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散发著冰冷存在感的“枢机”,此刻,在那暗红色力场的笼罩下,给我的感觉……竟然变得模糊了!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那种无时无刻的、冰冷的窥视感和隱隱的恶意,似乎被削弱了一层!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真的……有效!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衝上我的头顶,冲得我一阵眩晕!我成功了!我真的用这胡来的办法,暂时阻隔了“钥匙”的感应!
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效果有多强,但这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截还在散发著微弱暗红光芒的封魂木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举世无双的珍宝。然后,我挣扎著爬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黄玲儿,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没有她的血,没有她之前的努力和牺牲,我不可能成功。
我將封魂木小心地收好,然后背起依旧昏迷的黄玲儿,踉蹌著,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
天光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