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老人也纷纷传看那东西,每一个看过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交头接耳间,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紧张。
我躲在树后,心急如焚。到底是什么?!
突然,那位拄著蛇头拐杖的阿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藏身的大树方向!
被他目光锁定的瞬间,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暴露了!
阿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我藏身的方向,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围观的其他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一道道或警惕、或冷漠、或带著隱隱敌意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攥紧了封魂木,手背青筋暴起,脑子里飞速运转著是立刻逃离,还是硬著头皮走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阿公却缓缓收回了目光,对著老猎户和其他人摇了摇头,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些看向我的目光,虽然依旧不善,但其中的敌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转而变成了更深的审视和……一种仿佛在看什么不祥之物的晦暗。
老猎户迅速將手里的东西收进了兽皮口袋,扎紧了口。老人们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纷纷散去了,没有人再向我这边看一眼,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消散。
阿公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便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朝著寨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坡地上,很快就只剩下我和那个收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老猎户。
我犹豫了一下,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咬了咬牙,从树后走了出来,朝著老猎户走去。
老猎户看到我走近,动作顿了一下,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如同山里老狼般精悍的眼睛打量著我。
“阿叔,”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恭敬,“刚才……你们看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感觉有点特別。”
老猎户盯著我,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沙哑地开口:“山里捡的,一块碎石头,没什么好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他显然不想告诉我实情。
我注意到,他那只握著兽皮口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得很紧。
“是吗?”我没有放弃,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口袋上,“可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老猎户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像是被触及了什么禁忌。他上前一步,逼近我,身上带著一股山野和血腥混合的悍勇气息,压得我呼吸一窒。
“外乡娃子,”他声音压低,带著警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千万別碰。老老实实在寨子里待著,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说完,不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扛起他的兽皮口袋和一旁的猎枪,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小道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心里的封魂木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屏障又弱了一分。而背包里,“枢机”那诡异的共鸣和躁动,虽然隨著距离拉远而逐渐平息,但那种被勾起的“渴望”感,却像种子一样,留在了我的感知里。
老猎户在撒谎。那绝不是普通的碎石头。
能让“枢机”產生如此反应,能让寨子里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脸色大变,讳莫如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和锁龙井,和“钥匙”,又有什么关係?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依旧明媚,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寨子北头的这场短暂风波,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没有激起巨大的浪,却在暗流之下,带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谜团和……那肉眼可见的、正在加速迫近的危险。
我握了握拳,感受著封魂木那越来越靠不住的屏障,转身朝著阿婆家的方向走去。
必须儘快告诉玲儿姐。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