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看看!”
“阿公他们过去了!”
隱约的人声透过木窗传了进来。
北头!是那个“稀罕物件”出问题了?!还是……“枢机”的甦醒,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本能地,我抓起地上那截已经彻底失效的封魂木,像是握著最后一根毫无用处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衝下楼。
堂屋里,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黄玲儿半靠在躺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显然刚才“枢机”的爆发和屏障的破碎,对她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二次衝击。阿婆正扶著她,快速地將几根银针刺入她头部的穴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玲儿姐!”我衝到她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黄玲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我手里的废木块和我苍白的脸色,眼神一黯,却强撑著说道:“……它……彻底醒了……北头……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玲姑娘!阿婆!不好了!”是那个之前给我们送过饭的年轻寨民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北头……北头老猎叔捡回来的那东西……它……它自己在发光!还在动!阿公和几位长老都过去了,但那光邪门得很,靠得太近头晕眼!族长……族长也惊动了!”
果然!是那个东西!
“枢机”的甦醒,直接激活了它!或者说,它们之间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和互动!
黄玲儿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却异常用力:“十三……不能……不能让它们靠得太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决绝。
我知道她的意思。两个同源的、充满未知危险的东西如果近距离接触,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是能量的剧烈爆发,可能是更恐怖的存在被唤醒,甚至可能是……整个寨子的灾难!
“我去看看!”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虽然害怕,虽然知道这可能又是“枢机”的引诱,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失控。
“你……”黄玲儿想阻止,但又是一阵咳嗽让她说不出话。
阿婆看了我一眼,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却只是沉声道:“小心点……那东西,沾不得。”
我重重点头,將那块废木头塞进口袋,转身就衝出了堂屋,拉开院门。
门外,那个年轻寨民正一脸焦急地等著,看到我出来,愣了一下,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戒备和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带路!”我没时间解释,直接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身后黑漆漆的堂屋,又看了看寨子北头那边隱约传来的骚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幽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著北头跑去。
我紧跟在他身后,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背后背包里的“枢机”像是活了过来,持续不断地散发著冰冷的悸动和一种……近乎欢愉的催促感。它在为即將到来的“重逢”或者“吞噬”而兴奋。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那股灼热的恐慌。
北头,那片被寨民视为禁忌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层不祥的幽光笼罩著。
而我和我背包里的“灾厄之引”,正主动奔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这个夜晚,註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