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远被拖出去的时候,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鞋跟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白痕,像一条被人扼住脖子的死狗,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两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着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大号的垃圾。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沈志远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备箱,彻底隔绝了他最后一点不甘的呜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但这安静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陆沉舟甚至没往门口多看一眼,他慢条斯理地当着沈老太太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京城的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沉舟,这么晚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又带着一丝恭敬的笑声。
“赵局,给你送个年终奖。”
陆沉舟的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沈家的沈志远,人刚在我这儿晕过去。涉嫌巨额海外洗钱,另外,可能还跟三十年前的一桩拐卖案有关。”
电话那头的笑声瞬间消失了,变得严肃无比:“当真?证据呢?”
“周野五分钟内会把初步证据链发到你加密邮箱。”陆沉舟扯了扯嘴角,“人还是热乎的,估计这会儿刚在后备箱里醒过来。我派人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派人来海城提货?”
“我马上派人!你把他给我看住了!”赵局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沉舟,这人情我记下了!”
电话挂断。
陆沉舟把手机扔回茶几上,抬眼看向从头到尾听完这一切的沈老太太,姿态依旧散漫,话里的压迫感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夫人,这么处理,您没意见吧?”
沈老太太紧紧闭着眼,满是皱纹的手死死攥着龙头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她娘家的侄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可终究流着沈家的血。
但仅仅一秒的犹豫,当她的视线扫过旁边安静坐着的林晚星,看到那张酷似女儿沈清的脸,还有那双同样清冷又倔强的眼睛时,心里最后那点血脉亲情瞬间被碾得粉碎。
三十年的骨肉分离,三十年的锥心之痛,岂是这点稀薄的亲情可以抵消的!
“该抓!”
沈老太太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狠厉,那才是真正掌管顶级豪门几十年的铁娘子该有的煞气。
“周特助!”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拿纸笔来!”
周野早就准备好了,立刻躬身递上。
老太太接过笔,手腕稳得不像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唰唰几笔,一份手令一挥而就。她用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末尾按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啪!”
那张还带着湿气的纸被她用力拍在茶几上。
“从即刻起,革除沈志远在沈氏集团内外所有职务,冻结他和他妻子名下全部资产,收回京郊那套宅子!”老太太的声音冷得掉渣,“陆家小子,这件事,算我们沈家欠你一个大人情。既然是你把他从阴沟里挖出来的,就由你亲手把他送进阎王殿。能不能让他把牢底坐穿,永世不得翻身,看你的本事了!”
陆沉舟眉梢一挑,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您放心,他这辈子,没机会再看见太阳了。”
处理完叛徒,沈老太太身上的煞气才缓缓收敛,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时,又变回了那个慈爱又心碎的祖母。
“孩子……”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拉林晚星,“跟姥姥回京城吧。那里才是你的家。我们沈家的大门,为你开了三十年了!回去后,姥姥立刻就开宗祠,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第一页!以后在京城,我看谁还敢说你半句不是!谁敢给你脸色看!”
京城,沈家。
这两个词像两座金山,沉甸甸地压在林晚星心上。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儿子,身上还盖着温暖的羊绒毯。可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没有窗户,永远弥漫着潮湿霉味和廉价药水味的地下室。
她想起了母亲沈清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蜷缩在小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母亲那时候总爱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