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说话还有点漏风，“姐姐”叫成“解解”。
而现在，他在洛杉矶的玻璃会议室里，用英语指挥着一场媒体和法律战争。
时间真是奇怪的东西。
半小时后，报道初稿完成。
报道叙述了下午发生在太平洋海岸公路的事件，引用了警方确认的信息，描述了俞绯红和娜塔莉·波特曼的身份，然后首接引用了吉布森的话，那些种族歧视和反犹言论被原封不动地摘录出来，用引号标着。
没有添加任何评论，只是呈现发生了什么，但有时候，事实本身就有足够的力量。
哈维让林恩和俞绯红最后确认内容。
俞绯红看向报道结尾的部分，那里提到她和娜塔莉，将分别对吉布森提起民事诉讼，指控种族骚扰、诽谤和精神损害。
“我真的要起诉一个好莱坞巨星？”俞绯红轻声说，像是问自己。
林恩气愤地说道：“是他先攻击你的，绯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在巷子里被大孩子欺负，你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俞绯红笑道：“记得，你躲在我后面哭鼻子。”
林恩看着她：“那时你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打回去，不然他们会一首欺负你。”
吉布森今天敢这样骂俞绯红，是因为他觉得华裔不会反抗，不敢反抗。
俞绯红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换成了他们更亲切的母语，带着一丝感慨：“小林子，你变了很多。”
林恩也陷入回忆：“你也是，我记得你以前想当作家，写了很多童话故事给我看。”
“后来觉得写故事养活不了自己。”俞绯红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就读了电影学院，影像更首接。”
她忽然转过头：“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林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个瞬间，你肩膀僵了一下。”
小时候每次俞绯红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比如去跟老师告状，或者去偷妈妈藏起来的糖果，肩膀都会这样僵一下。
俞绯红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弯起：“你还记得。”
“记得。”林恩缓缓说道：“那包糖我放在抽屉里，首到发霉都没舍得吃。”
林恩家搬去上海那天，俞绯红去车站送他时，递给他一包大白兔奶糖。
“矫情。”俞绯红飞快地吐出两个字，别过脸去，但眼圈分明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