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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在宾馆房间里是我们从街上吃东西回来,房间号正好跟所处年代相同,都是2010。下楼乘电梯时我计算口袋,请她吃哪个档次的饭。其实不出楼可以,直接上旋转餐厅,两个人消费我还是承受得起。出于客气我说:“午饭我们旋转吧。”
司佳慧说她有恐高症,上不了旋转。不知是托词还是实际情况,她不去正合我意,不过我还不能那样说,我说:“旋转是北沟最好的餐馆,可是你……”
“我享受不了,到街上随便用点儿。”
“也好,吃特色。”我说。特色一词非常绝妙,新鲜的、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悖论的都可以说成特色。这一家的某某道菜肴不同另一家则大言称特色。
“特色好。”她说。
走出电梯口,司佳慧问要去的地方远不远,她开车来的。我知道的特色饭馆在一条老街,熏肉大饼、酱骨王、白肉血肠……路不近。
“我们开车去。”走出宾馆门,她说。
有车自然方便,我跟她来到停车场,她遥控打开一辆车门。哇!我惊讶,是一辆白色的大奔。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从来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轿车,在三江报社打工我负责法制版,坐过几家老总的车,本田、尼桑、宝马什么的,奔驰,尤其是大奔,只在街上见过。
“你的车?”
“是,上个月新提的。”司佳慧系上安全带,说,“往哪儿走你指路,我对北沟不太熟悉。”
“出门向左,直行,见到红绿灯再往右拐。”
车子驶上大街,速度不怎么快。司佳慧突然想起什么,问:“老师不是骑毛驴下的山吗?把它放在哪儿啦?”
我说在松花江宾馆的院子里。
“我没看见。”
“保安一定安排它到背静的地方。”我没说完的话是,一头驴明晃在高级宾馆的院子里,身旁是高档轿车,不伦不类的,大煞风景。
“它饿了怎么办?”
女人关心就是细致,我真没想到这个问题。租驴时白村长也没说,是忽略还是用不着说,驴需要吃需要喝,这是常识。见我没回答,她说:“这地方应该能买到饲料,我见街上有马车。”
北沟镇还未出台畜力车不准上街的规定,偶尔能见到马车,拉些蔬菜、粪桶什么的,显然是镇郊的农民。需要有个交代,不然她会问下去,我说:
“见完你我牵它回去,我的出租屋有个院子,房东能帮我搞到草料。”
等红灯。司佳慧说:“骑驴肯定很有意思。”
我并不赞同她的说法。俗话道:人家骑马你骑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人家坐大奔你骑驴呢?不是比上不足的问题,相差天地悬殊。有可比性吗?没有!自卑怎么产生的,我认为就是人家坐大奔你骑驴。
“是这里吗?”她问。
“对,酱骨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