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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对一些人无比漫长,对一些人显得短暂,对一些人像一只鸟从身边飞过去毫无感觉。
把头黄皮子感觉冬天很短的那种人,他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因为身边这个女人。每个冬天快要结束时他心里越来越明亮,走出黑暗的感觉,实际是一种摆脱。身边的女人玩腻,约定的期限,最后的日子有些熬的味道,花了钱不享受吃亏。然而身边叫山幺妹的女人,对鼬科动物来说是最美味的鸡血,她对他来说仅美味还不足以说明。
“没你我不知还能活不能活呀,幺妹!”黄皮子发自肺腑道,内心的留恋直白出来。通达大车店里的男女露水夫妻都谈不上,本能完了就完了,谈不上感情、留恋。下个冬天来临,还有女人等你。因此,谁都不认真,男的有所图,女的亦如此,合约到期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露水蒸发了,还有新的露水落下,永无休止。
“是吗!”
“你怎么叫这么个让人揪心的名字,咋个忘记法。”山幺妹是深秋的红榔头,对把头黄皮子来说就是大棒槌,就是宝,他说,“我今年不想进山了,留下……”
“这怎么行啊,你是把头。”山幺妹说。
“我离不开你,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他说出原因。
山幺妹说这还不好办,跟你进山。
“你跟我进山?”
“是啊,陪着你。”
黄皮子何尝不希望如此,她跟着日夜厮守。挖参不像捕鱼忌讳女人到现场,再说可以安排她跟端锅的呆在一起,留在营地不让她跟着钻林子,惊动不了山神。
“我还可以照顾丫儿,你好放心找参。”她说。
“好吧,你跟我们上山。”黄皮子同意道。
万家小姐跟黄丫儿在几个月中感情升温,她扳着指头数小伙伴离开的日子。想法留下她,小翠问:
“丫儿姐,不跟你爹上山不行吗?”
“做什么?”
“在我家待着,我们学针线。”
“学针线干啥?”
“做媳妇。”
黄丫儿说你长当去给人当媳妇,我可不当。山上多好,有玩的有吃的。
从小在山里疯野惯了,对山林有感情。媳妇是什么呀,去一个男人家喂猪生孩子。
“你给我哥当媳妇,给我当嫂子。”
小翠的话令黄丫儿脸发烧。这个冬天里黄丫儿心里朦胧一种东西——
喜欢男孩。只喜欢一个男孩——万福生。单纯的喜欢,目前尚无别的。做媳妇她可没想。让小翠这么一指引,还真往这上面想了,所以脸发烧。
“那样你就不离开我家,天天让我哥给咱们讲小话。”小翠让黄丫儿给当嫂子的目的近乎可笑,只为留下小伙伴在家里久住,为每天能听到民间故事,这是她的发现,以前听小话儿要去央求哥哥,现在哥哥每晚主动过来讲,意识到哥哥对丫儿姐好。于是才有了你给我哥当媳妇的主意,逼问道,“行不行啊,丫儿姐。”
“胡说啥呀!”
“咋是胡说,我爹和我娘议论,说要找你爹商量,要你嫁给我哥哥。”
小翠讲出一件秘事,是她偶尔听见父母私下谈论儿女终身大事,他们这样说的,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