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黄皮子被问住。一般问题难不住挖参帮把头,山幺妹的问题高难,他一时回答不上来。达摩老祖是那个佛他还真不晓得。
“杀人劫道,该信奉谁呢?”山幺妹怪怪的问题还没说完,“日本人信奉哪个祖师爷呢?”
越问越怪,黄皮子瞠目结舌。
“他们把一个小姑娘……”
“给祸祸(糟蹋)啦?”黄皮子惊讶道。
“我亲眼见他们……还不是一个人,四个日本兵。”
黄皮子沉默了。二鼻子一天比一天扬棒,一天比一天凶恶。满洲国成立那个夜晚,他正和一个单巴细语(身体很单薄)娘们躺在通达大车店的火炕上。
“你听呀,爆竹响。”单巴细语娘们说。
“怎么会呢?不年不解的。”黄皮子不信,除了年节放鞭炮,就是红白喜事、开业庆典,谁深更半夜办事情。
噼哩啪啦,咚!声音黄皮子熟悉,是十响一咕咚炮仗。再细听,还有二踢脚和麻雷子,肯定是鞭炮。
“出去看看吧,咋回事。”单巴细语娘们催促道。
黄皮子披衣服走出来,万老板坐在大厅里抽烟,开玩笑道:
“找水呀?渴得不行了吧?”
“从你嘴冒不出正经嗑儿,渴什么渴。”
“干那事还不口渴……”万老板扫一眼把头下半身子,说,“咋样?你满意吧?”
“嗤!”黄皮子不满意道,“明年你给我找人睁开眼睛,找个有点儿肉的,别像核桃似的。”
“唔,你得意肥实(脂肪多)的。”大车店老板心明镜似的,男人都新欢偏胖的女人,太瘦欠丰满,硌人哩!他说,“我不是想让你换换口味……”
“别胡扯了,哪儿放炮仗?”
“警察局,”万老板吸口烟后说,“他们弄了半麻袋炮仗,够放一气(阵)的。”
“警察做啥妖?”
“呵呵,你光顾忙乎被窝里的事儿啦,外边发生什么大事你都不知道。”
万老板也有自认为比参帮把头强的时候,比如他知道时局的变化,“成立满洲国[2],你都不知道。”
“满洲国?是什么国?”黄皮子问。
“国就是国,哪有是什么。”
“我是说谁是总统,谁是皇帝?”
万老板讥讽道:“这与你挖棒槌,睡女人没关系。”
咯喽,大车店老板的话噎人,黄皮子一时舌头发短,曰不出恰当的反击话来,只好瞪大眼睛瞅他。
“警察局放鞭炮就是为了庆祝……”万老板说。
黄皮子不想听他讲满洲国,决定回房间睡觉,抻下懒腰,打个哈欠,说:“你说得对,成立啥国跟我没什么关系,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