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而已。”
“说说你的猜测。”
我在说出猜测前先猜测他,断定我说出后不管对不对,他都会讲出来守候在这里的秘密。必须先讲了,我说:“为你奶奶守墓……”
“你说对一半,还有另一半。”万凤山说,“对不起,不过我不能说。”
为他奶奶黄丫儿守灵以外还有什么原因我猜想不出来,大概与鬼哭岭有关,山上还有鲜为人知的秘密。未见得有多少人感兴趣,我却是渴望揭秘的人。
“跟我来!”
万凤山叫上我,一起来到院子里,他直奔储藏室,打开门锁。回身叫我道:“作家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坛子。”
“装什么?”
我忍不住想笑,明知故问,简直没有回答的必要。坛子谁不认识?只不过时下很少用它而已,石头、泥质的缸坛退役让位塑料制品,撇在角落里,有的命运更悲惨,嫌它占空间被砸碎扔掉。我说:“很像酒坛子,装酒的吧。”
万凤山说你仔细看看,它不是一般的坛子。
对坛子我没研究,对旧时盛酒的容器略知一二。古时有酒坛、酒瓮、酒海、酒篓、酒箱等。现代酿酒业使用的贮存容器为陶瓷容器、塑料容器、金属容器、水泥池四类。我最喜欢的是竹篦编成竹篓涂血料的容器,三江则用红松板涂血料(鸡血最佳,猪血也可)的盛酒容器。万凤山的坛子没有什么特别,出售散白酒地方减少,近年很少见到这种坛子。我说:“还能装什么,也就是酒。”
“装长虫(蛇)!”
万凤山的话让我吃惊。装蛇,是不是正装着蛇还是曾经装过?蛇这东西装在容器中不吃不喝也能活若干年。我吓得后退几步,唯恐蛇爬出来,我可是怕那玩意。
“现在没有,空坛子,过去装长虫。”万凤山说,他用袖子掸坛子,经常打扫上面没有灰尘,他走出来,没立刻进屋,说:“这些坛子是我奶奶的东西。”
黄丫儿有玩蛇的爱好,坛子装它们,用过的东西她的后人精心地保存着,权作纪念,全部意义在这里。我产生疑问,几只大坛子都装蛇,那要装多少蛇呀?我问:
“全用来装蛇?”
“嗯,是。”
“噢?”
万凤山说你别奇怪,我父亲对我是这样说的,我也不太相信,直到父亲临终前才说出其中真相,我信啦。
“能说说吗?”
“你一时也不走,”万凤山推托道,“以后慢慢告诉你。”
不难为他,等他觉得方便告诉我就一定主动讲出来,不用我究问。装蛇的坛子出现,令我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