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嘲五(二百五)……”黄皮子说,应该说语言算文明的,不然他要说万老板搬屁股亲嘴不知香臭,“好赖不知的人家,不嫁给他们福天啊!”
参帮营地的地仓子提前生火,黄皮子烧得很暖和。黄丫儿一下子断了对福生的念想不客观,她说:“福生跟他爹不一样,对我挺好的。”
“再好架(禁)不住当爹的不添好言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福生囊囊不喘儿(软弱)。”
福生囊巴黄丫儿承认,试过他。一天,福生来她房间,黄丫儿将一把刀撂到男孩面前,说:“福生,你去杀小鬼子!”
福生怯眼望刀,然后默不作声。
“你老婆给小鬼子糟蹋,你不去剁死他们?”
福生摇摇头。
“你哪里还是个爷们?别人动你的东西,你都不敢跟他拼命……”黄丫儿大声斥责道。
没那么血性的福生不敢碰那把刀,不敢去杀日本兵。换个豪横的关东汉子,肯定去寻仇。
“囊种!”她心里骂他。
黄皮子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节,他凭观察,得出福生人囊的结论。看看自己拉起的参帮,挖参人哪一个裆里白长那嘟噜玩意,侮辱他们试试,谁都同你拼命。
“爹,福生从哈尔滨回来,会不会上山来找我?”
“傻啊,丫儿。”黄皮子说穿道,“他去哈尔滨干啥?明摆着躲我们,等我上山他才能回三江城。”
“不能吧?”
女儿还对福生抱有幻想。黄皮子不想立刻打消她的幻想,慢慢让她接受严酷事实——万家悔婚、绝情。他说:“有个事儿,本不是当爹说的,可是你没娘,谁说?”
“爹,你也是娘。”
“我问你,有喜的事……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谁的孩子?”
“福生的。”
黄皮子停顿一下,说:“万老板不承认,福生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对他说,也不想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