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得好,卷他面子对,”女儿支持爹。
“别以为他良心发现,下奶是假,为二鼻子办事是真。”
“他为日本人办什么事?”
“劝我给二鼻子拿参。”
“哦,爹答应他了?”
“除非叫我死。”黄皮子说,他明确地讲不会为日本人做事,“捆我也不给他们干,大不了撅了索拨棍。”以不挖参来对抗日本兵气话而已,挖一辈子参,除了吃这碗饭会干什么?
“我跟爹在一块儿。”
“以前行,现在不行,你带着个孩子。”黄皮子说出他的打算,万老板来之前就有了的打算,说,“今年我也不下山了,辍棍后留在山里。”
“地仓子那么冷,咋呆人?”女儿想的问题很实际,数九寒冬地仓子住不了人,大雪几乎将地仓子埋在下面,开春积雪融化才能露出来。
“傻闺女,爹能老实擎得着冻死啊!”黄皮子说他带辍棍不回家的挖参人,在山里找落脚的地方,建房子,开辟一个村子,计划宏伟而远大,但也不是绝对不可实行的事情。
“那我跟爹走。”
“听话,丫儿。”黄皮子劝一番女儿,最后说服她,同意听父亲安排,他说,“这就对了。”
“我跟棍子去哪里啊?”
“往山里走。”黄皮子认为走得越远越安全,白狼山脉绵延数百公里,深山密林中有村落,他不是毫无目标让女儿走下去,打算送他们母子去的地方叫兔子牙(崖),有一耿姓猎户,两口子膝下无子嗣,朋交多年,他说,“送你们到兔子牙,二鼻子到不了哪儿,绝对安全。”
“爹,你一个人……”女儿放心不下父亲,说。
“怎么是一个人呢?我的参帮,一伙人嘛!丫儿,你好好带孩子,棍子大一大再离开兔子牙。”
“见不到爹,我想你。”
“过年我去看你们。”黄皮子说,“收拾一下,三两天就走,小六子送你过去。”
小六子按把头的吩咐,下山去三江城买回一头骡子,做了一副驮子,黄丫儿抱着棍子坐在骡子背上,一旁驮些行李。由小六子牵着,朝兔子牙走去,她回了几次头,都见父亲站在地仓子前目送她,挥动着手臂……
黄丫儿绝对没想到,这是父亲留在她生命里最后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