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受。
言枉看她,圆润的、漂亮的、小鹿似的黑眼睛里又真真切切地蕴起一圈水,薄得有些锋利的下唇被她咬在嘴里,泛白。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水便没有了,只是总也挂不起平常刻在脸上的那种笑意。言枉转过脸,瞥见走廊尽头的熟悉身影,把手腕从骆焰升的食指和拇指间抽走:
“你在这等我一会。”
骆焰升张了张嘴,食指和拇指轻轻地碾了一下:
“……嗯。”
这层没什么人,骆焰升看着言枉走过去,等了两三分钟,再看着言枉走回来。她的眉头攥得紧紧的,表情比离开之前更沉。
“走吧,”她的声音向下走,“回家。”
骆焰升身体里的那股气在持续膨胀。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言枉下了楼,走出福利院,上了公交车。到市里要换乘地铁的时候,言枉看了眼路边的饭店,想起来:“对了。”
她指了下街对面的购物中心:“我请你吃顿饭?就当你前几天我发烧给我端茶倒水的报酬。”
骆焰升没说话,言枉下意识地向她笑:“小骆?”
不要笑。
也……也不要哭。
和我说,告诉我,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
那些气体把骆焰升点燃了,她的心脏“唰”地被裹在火焰之中,浓烟变成不成句的词语,翻滚着,骆焰升想把它们吐出来。
又因为急切,什么也说不出,骆焰升二十四年的妖生第一次产生呕吐的欲望。她脸色变了变,一只手捂住嘴,弓起身体。
言枉吓了一下,伸手拍上骆焰升的背:“不是吧,我病完就轮到你病啊?”
不是,不是。
骆焰升摇头,她依然想吐,但又想说话,火舌舔舐她那棵木头心,火苗升腾,像是在呼吸。一只手捏住她的鼻梁,温热柔软,言枉脸上有些担忧:“慢点,要不要我去给你买杯水?”
不用。
骆焰升慢慢地把捂在嘴上的手放下,她的嗓音有点哑:
“不用。走吧,我们吃饭去。”
言枉把手移开,看她,总觉得眼前的人哪里不一样了。言枉犹豫着问:“没事吗?”
火焰停止燃烧,骆焰升转向言枉,眉眼低垂,以一种近乎仰视的角度去看言枉。
“有事。”
她的视线扫过言枉的脸。
好奇怪。
人类,原来有这么……好看吗?
睫毛纤长鼻梁挺翘,眼睛也漂亮,眼黑比眼白更多,让她看起来像、像小动物,遮挡脸侧的发丝旁若隐若现地露出莹白的耳垂,骆焰升的口腔里无端地干燥。
她伸出手,眼睛盯住言枉薄而精巧粉嫩的唇瓣,轻声开口:
“但是,我想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