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见见盖奇奇，伟明。”王志强要求道。
黄伟明面对警察而不是同学，答不答应警方的要求，配合不配合他迟疑不决。
“有必要跟盖奇奇谈谈。”他又说一遍。
“好吧！”黄伟明勉强答应道。
船靠岸，警察下船，他们随黄伟明进楼，还是摆着养鱼人大作的会客厅，王志强说：“伟明出书，也不送我一本。”
“唔，写得不好，谁也没给。”
“同学还是要给的，大家替你高兴。”
黄伟明因谈书心情顿然好起来，开始出书时他怕遇到熟面孔，尤其是知根知底的人，贴在羊身上的狗肉还是狗肉，挂多大的羊头卖的还是狗肉，养鱼自己行，写书纯粹狗扯羊皮。羞耻感很快像风一样吹走，他自己就是作家，又会养鱼又会写书，当之无愧。啥叫生米煮成熟饭，你的脸皮厚再大言不惭，不管不顾地煮，别说是米，石头也能煮成熟饭。
“送我一本，签上你的大名。”王志强说。
黄伟明这时才有些尴尬，书出来后都是一些不读书的人，怀着不同的目的索书，请他签名。赠书写什么他哪里知道，锁子为他写好“斧正”、“指正”、“赐教”、“一哂”、“留存”之类的话，他抄在书上，什么意思至今他也不明白，照葫芦画瓢，连瓢画得也不像，可也叫不出来别的东西。
“送你书，还签啥名。”黄伟明敢送书，不敢签名，真怕老同学逗他问“一哂”是啥意思，真说不上来。
养鱼作家不肯签名，王志强没再坚持，他说：“叫盖奇奇吧。”
“嗯。”黄伟明对锁子说，“你去叫她，到小会议室。”
楼里还有一个更适合谈话的地方，即黄伟明说的小会议室。老板室的外间是小会议室。养鱼人附庸风雅到了滑稽可笑的地步，仿照某些企业，设了小会议室，室内的摆设更是不敢令人恭维。
“坐，志强。”
王志强坐下来，沙发是真皮的，很高档。
盖奇奇很女人姿势地走进来——碎步、扭动腰肢，楚楚动人地站在面前。渔场主的五个女人中，她是最有品位的一个。
“盖秘书，公安局的同志找你……”黄伟明用词规范，没说小五什么的，秘书是盖奇奇的职务，正式场合如此称呼得体，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私密关系。
王志强望了一眼黄伟明，养鱼人有所觉警，跟盖奇奇谈话自己在场合适吗？他是警察啊！他说：“你们谈，我出去办件事，老同学，晚饭我陪你。”
“好！”王志强也没客气。
黄伟明走出去，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他栽的两架葡萄，品种是小珍珠，主要不是食用，而是作为遮荫，葡萄架下摆着几把藤椅，锁子在弄鱼，是一种腊鱼。他有制腊鱼的手艺，将鳞鱼刮净、去内脏，抹上葱、姜、蒜、花椒、桂圆……香料，用石头重压挤出水分，然后放在阳光下暴晒七天，挂在阴凉处晾干，葡萄架下最适于晾腊肉。
“锁子，他要跟小五谈什么？”坐在藤椅上，黄伟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