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白娘子是在一家美容院做美容时警察找到的,那时她的面孔很恐怖,贴着面膜,整个人面目全非。这丝毫未影响他们谈话,刑警小韩同一名女刑警去的,谈话在一个小房间里进行。
“你的姓名?”
“佘红艳……”白娘子如实回答警察,年龄、职业、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多项空白,例如:职业,无。住址,无。
“你现在做什么?”刑警问。
“活着。”白娘子回答得耐人寻味。
活着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无奈,或者说是一种自然。谁都为活着而活着,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贫富千差万别,归结到两个词汇:甜和苦。不是甜就是苦,先苦后甜,先甜后苦,甜苦参半……她是苦是甜,不在警察调查的范围内。
“你认识童志林?”刑警问。
白娘子目光木然,像是跟她提起一块石头,是毫无关系的一件事。真实表情看不到,被白色的面膜掩盖。思考在遮盖物后面行走,她说:“我的前夫。”
“你们离婚多长时间?”
“七年。”她记得准确。
“能问一下你们离婚的原因吗?”
“感情不和。”她说,全天下都说的理由。
“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
“那童桐呢?”
“是他前妻的孩子。”
“离婚后你和这孩子有来往吗?”
“没有什么来往,只见过几次面。”白娘子着重说明是邂逅相遇,多在大街上,打声招呼而已。
“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警察问。
“去年冬天。”白娘子似乎才明白警察找自己干什么,问,“童桐怎么啦?你们……”
“哦,童桐失踪了。”
“失踪?”白娘子先惊讶,后平静道,“童志林是个很粗心的人,不会关心人,带不好孩子。”
“童桐从尹占海家走的……”警察说。
白娘子知道童桐在尹家,她在街上遇到尹占海:“叔!”
尹占海望着面前打扮入时的女人,和记忆中的女人比较,一个站在青翠的大山间,一个站在发廊霓虹灯招牌前,上面的字:好莱坞。同是一个人,衬景不同,人也不同了。不过,还是那声自然的称呼“叔”,一词一字在某种时刻打动人,他答应并问道:“唉!见到志林没有哇?”
“没有,见他干什么?我们利利索索啦。”
两人之间一切关系利索,土话意为干净彻底,再没有瓜葛和往来。白娘子想到那个孩子,问:“听说童桐在您那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