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昨夜跟老鸹眼通完电话,锁子一夜未合眼。蝴蝶效应充分地体现。老鸹眼略微紧张的声音还是被锁子捕捉到,光缆传输速度影响到他,倒是没造成一场飓风。
警察的到来,尽管是老板的同学王志强率领,锁子心里还是没底,毕竟心里有鬼。老鸹眼这伙人在腰湾做什么,他猜测一番,最后没确定,不好确定,绑架不像,人质——童志林的儿子的大脑袋孩子,一天乐呵呵的,哪里像遭绑架!再说了,童志林已不是拥有几十万只林蛙的富人,穷光蛋一个,躲债人不见踪影,绑他的儿子做什么?但是,肯定有事,而且跟这孩子有关。
王志强是刑警的一个副大队长,他办的也该是刑案,不是寻找老鸹眼他们,可就是……锁子往赌场上想。近日风声紧,取消了几场赌局。叮嘱六指不要动,跟鸵鸟待在一起没人打扰。赌场老是不开局也不成,时间长了没人再来了,于是准备近日开一局,地点尚未确定是在头湾还是在腰湾。想完赌局又想警察来转山湖的目的,神秘啊,神秘!锁子觉得答案在老鸹眼这伙人身上,他给老鸹眼报信也有试探的意思,让他们知道警察到渔场,看看他们的反应。
起初,锁子打算开船过去,借由当面说,实际是从中观察。细想想不合适,夜间开船去腰湾,势必引起警察疑心,容易暴露老鸹眼他们。还是打电话稳妥,给老鸹眼打电话。接电话的老鸹眼紧张得喘气粗了,撂下电话,锁子分析对方,认为他们还是害怕啦,怕警察固然是有事儿。
“锁子,你留心警察带没带枪。”老鸹眼说。
锁子消化这句话费些工夫,它像未煮熟的牛肉不太好消化。警察带枪正常,不带枪也正常。他没有老鸹眼对警察熟悉,执行一般任务不配枪,除非追捕、围捕逃犯什么的,老鸹眼因此判断警察是不是来抓捕,不是抓捕大危险则没有。
“还有,他们要来腰湾,你一定提前告诉我。”老鸹眼反复叮嘱道。
“告诉你们……”锁子问告诉你们做何打算?心想腰湾是只葫芦没有出口,警察想抓你们轻而易举。
“我们可以躲一躲。”老鸹眼马上又说,“我们怕警察干吗?让你告诉我们回避一下,不想见他们而已。”
锁子怎会相信老鸹眼的鬼话,你们不怕警察才怪,听到警察来渔场的消息喘气不匀乎,嘿嘿!戳破一个谎言,他有些得意。睡不着觉,寻思只一件事,警察到底来干什么?
“锁子,明天起你看家。”黄伟明的电话后半夜打过来,声音湿漉漉的,像是刚从小五身上下来,“我需要到城里去两天。”
锁子细掰指令的每一个字,揣摩老板的心理……黄伟明后半句话九个字——我需要到城里去两天,其中两个字有戏,需要,有“被”的意思,不然他会说我到城里去两天,加了“需要”,含躲的意思。老板反复表明,老同学王志强不烦,警察他烦,躲也是躲警察,不是躲王志强。蛔虫领会透彻主人之意,分寸掌握有了原则。
瞪眼到天明。黄伟明自驾悍马离开渔场,锁子没见到老板,命令昨夜下达,他去执行。招待客人单起小灶,他亲自到厨房,对管理员说:“做几个小菜,清淡一些。”
“是。”
“野鸭蛋还有没有?”
“有咸的。”
“煮几只。”
“唉。”
锁子安排完朝湖边走去。水上招待所还缠着薄雾,房子像一棵刚出水的草绿莹莹,浑身湿漉漉。
“你早!”蹲在湖边的王志强站起身,招呼道。
“王队早!”锁子瞅向屋子,问,“大家都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