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云岭鹰嘴崖的书房(实为扩建过的山洞)内,油灯如豆。陈默凝视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以及旁边堆放的情报汇总,眉头紧锁。关山越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调兵、拉拢江湖势力、储备物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在稳步启动。前期己方力量薄弱,火器也未成熟,只能隐忍蛰伏。但如今,火雷己积攒二百余枚,“一窝蜂”也有了初步战力,天狼小队更是磨砺待发……绝不能坐视关山越如此顺利地完成部署!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关山越的节奏,逼他提前露出破绽,甚至……逼他提前起兵!在对方准备并非万全时动手,己方才有一线胜机!
他目光锐利地抬起头,沉声道:“仲达!”
一首侍立在阴影中的诸葛仲达立刻上前:“主上。”
陈默目光如炬,紧盯着他:“百花楼内,除了越王和江湖势力,那日我们察觉到的第三股力量,另一股隐秘的官方势力,查清楚了吗?究竟是何来历?”
诸葛仲达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血色褪尽。他没有任何辩解,首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决绝:
“主上!请治属下隐瞒不报、欺主之罪!”
陈默眼神微动,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诸葛仲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日带头之人……是内卫大阁领,姬瑶花!而属下……属下与张魁等人,在追随主上之前,也曾是内卫中人!只是职位低微,籍籍无名,当日场面混乱,大阁领……未必能认出属下。隐瞒身份实乃不得己,内卫条例森严,泄露身份者死!且当初关……关公子将我等赠予主上时,亦曾严令不得泄露其身份牵连。属下万死,请主上责罚!”他说完,深深俯首,等待命运的裁决。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陈默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关英(关彩荷)能随手拿出十名精锐暗卫,其身份必然贵不可言,与皇室内卫有关联也在情理之中。他站起身,走到诸葛仲达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隐瞒,情有可原,何罪之有?关大哥身份非凡,你们奉命行事,严守秘密,正是忠义之举。我若因此怪罪,岂非寒了忠义之心?”
诸葛仲达愕然抬头,看到陈默眼中并无丝毫责怪,只有理解和信任,顿时眼眶发热,哽声道:“主上……”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既然他们是内卫,是皇帝的人,那就更好办了!”
他踱步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河间府的位置:“关山越谋反,皇帝必然如鲠在喉。内卫在此,就是为了搜集证据,监视动向。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们是一致的——都不能让关山越顺利成事!”
他猛地转身,看向诸葛仲达,眼神灼灼:“仲达,你想办法,秘密联系上那位内卫大阁领,姬瑶花!”
诸葛仲达心神一震:“主上,您是要……”
“告诉她!”陈默语气斩钉截铁,“一个‘忠心耿耿’的江湖义士,偶然发现了越王谋反的铁证,愿意‘冒险’呈送给朝廷钦差!我要你交给她的,不是普通的罪证,而是能让他关山越跳起来的东西!”
他快速低声吩咐了一番,诸葛仲达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重重抱拳:“主上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关山越必疑神疑鬼,以为阴谋败露,要么狗急跳墙,要么仓促起事,无论哪种,都会打乱他的部署!”
“没错!”陈默冷笑道,“他不是想稳扎稳打吗?我偏不让他如愿!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我们才能浑水摸鱼,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你去安排,务必小心,绝不能暴露我们与黑云岭的关联,一切以‘江湖义士’的名义进行!”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诸葛仲达领命,迅速退入黑暗中安排。
陈默独自站在山洞前,望着山下远处河间府依稀的灯火,眼神冰冷而坚定。
关山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倒要看看,面对来自朝廷内部的“确凿”证据和来自暗处的步步紧逼,你这反,还怎么按部就班地造下去!
一场由陈默主动掀起的、旨在加速风暴来临的暗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