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暗影浮动营啸疑云
徐胜男那一肘带来的酸麻痛感,如同烙印般留在陈默的脸颊上,也刻在了他的心里。他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派遣大队人马进山搜捕。在确认那两名意图不轨的兵卒并未察觉异常、己经返回营地后,陈默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神色如常地回到了中军大帐。
只是,他手中多了一条沾着泥污和水渍的破烂军裤,以及一把制式腰刀。他将这两样东西仔细收好,并未交给任何人处理。
夜色渐深,慰山外围的临时营地点起了篝火,“破阵营”的士卒们经过一日的基础操练和饱食后,大多沉沉睡去,鼾声西起。然而,陈默的大帐内,灯火却亮至深夜。
张魁肃立在下首,汇报着今日各营的整训情况,以及一些军官的初步表现。陈默看似专注地听着,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黄昏时分水潭边那惊心动魄又荒诞尴尬的一幕。
“……大人,以上便是今日详情。”张魁汇报完毕,见陈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唤了一声:“大人?”
陈默回过神,目光恢复锐利,沉吟片刻,道:“张魁,交给你两件事去办,要隐秘。”
“大人请吩咐。”
“第一,暗中查一下,今日申时末到酉时初,有哪些人离开过主营区,尤其是靠近西面山坳水潭方向的。查清他们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沉声应道:“是!”
“第二,”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关于那个叫徐胜男的士卒,你亲自去核实一下他……嗯,她登记的原籍信息,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徐胜男?”张魁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就是那个在北城训练时就很拼,慰山也熬过来的瘦小子?他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眼神微眯,淡淡道:“只是觉得此子……有些特别,多了解一些总无坏处。去吧。”
“末将明白!”张魁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大帐内恢复了寂静。陈默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连绵的山影。徐胜男此刻应该还躲在这片大山的某个角落,饥寒交迫,担惊受怕。她能躲多久?她会自己回来吗?还是打算就此逃离?
他并不太担心徐胜男会轻易死在山里,能通过慰山筛选的人,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是足够的。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动机和身份。一个女子,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混入军中,所图必然极大。是复仇?是寻人?还是……另有所谋?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原本以为己然初步掌控的“破阵营”内部。
二、营啸疑云与立威
翌日,操练照常进行。近五千破阵营士卒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经过慰山的洗礼,他们的眼神普遍带着一股狠厉,执行命令也远比普通军队果决。陈默高坐点将台,目光扫过下方,看似在检阅部队,实则暗中留意着是否有关于昨夜水潭边的风声,或者徐胜男失踪可能引起的骚动。
然而,一上午过去,一切如常。徐胜男的缺席,在数千人的队伍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被当作普通的因病或因事未出操处理。
就在陈默以为今日会平静度过时,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在营地西南角的辎重堆放处爆发了!
起因是分配新到的靴履。由于数量有限,需按小队轮流领取。一队隶属于原东城兵马司、刚刚被打散编入破阵营的兵卒,与负责发放的军需官发生了争执,认为分配不公,偏向原北城兵马司的士卒。口角迅速升级为推搡,继而演变成数十人的斗殴!
若在以往的五城兵马司,这种斗殴司空见惯,军官往往弹压不力,或本身参与其中。但此刻,在场维持秩序的一名破阵营新任队正(原是北城老兵)见状,立刻厉声呵斥,并带人上前强行制止。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北城的人要打死我们东城的了!”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原本就对被强行整编、且在北城系军官主导下感到压抑的部分原东城、西城士卒,长期积累的不满情绪瞬间被引爆!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团,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甚至隐隐有向营啸(古代军营中突然发生的惊扰骚乱)发展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