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暗流涌动
朝廷的封赏和第一批钱粮辎重抵达洛阳，如同给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雄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陈默以新任“洛国公”兼“总领中原平靖善后事宜”的身份，雷厉风行地展开工作。
他并未耽于享受伪皇宫的奢华，而是将行辕设在了较为简朴的原洛阳府衙，昼夜不息地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军务。在诸葛仲达等人的辅佐下，一道道政令从府衙发出：
设立“安民所”，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和先前水攻影响的流民百姓，并以工代赈，组织青壮参与城墙修复、街道清理、水利疏浚。
颁布“劝耕令”，宣布减免本年度及来年部分赋税，分发从张百龙粮仓中清出的部分良种和农具，鼓励百姓返乡复耕，恢复生产。
成立“抚恤司”，登记阵亡将士及无辜死难百姓，发放抚恤，妥善安葬。
组建“整编营”，对近万名投降的龙骧军士卒进行甄别、整训。罪大恶极、民愤极大者依法严惩；普通胁从者，经过教育、打散编入辅兵或工程队伍，表现优异者可逐步吸收入正规军；有特殊技艺者（如工匠、医士）则另行安置使用。同时，从破阵营中抽调骨干，与新整编的可靠士卒混合，组建新的“中原镇抚军”，以维持地方秩序，清剿残余匪患。
陈默深知吏治的重要性。他一边以“便宜行事”之权，暂时留用了一批能力尚可、民愤不大的原伪朝中下层官吏，维持行政运转；一边紧急上书朝廷，请求速派得力官员赴中原各州县任职，并附上了自己对一些职位人选的建议（其中多是沈耘等实干派官员举荐或他考察认为可用之人）。对于空缺的关键位置，他则大胆破格提拔了一些在战中表现突出、熟悉本地情况的僚属或投诚官员暂代。
这些措施务实而高效，迅速稳定了洛阳及周边地区的局面，百姓渐渐从恐慌中走出，开始看到重建家园的希望。陈默的威望，在中原民间和军中进一步巩固。
然而，正如女帝密旨所提醒，朝中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向洛阳。
首先是在官员任命上遇到了阻力。陈默举荐或建议的许多人选，在吏部的审议中被以各种理由拖延、否决，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资历平庸、甚至明显带有熙王或其他世家背景的官员。送往洛阳的任命文书，也往往附加了许多掣肘性的条款。
其次，后续承诺的赈济钱粮和军饷物资，发放变得迟缓、克扣。户部总是有各种理由——道路不畅、库存不足、需统筹调配等等。运送途中也“意外”频发，不是遭遇“匪患”耽搁，就是车辆“损坏”。
更隐晦的，是舆论上的攻势。尽管陈默军纪严明，但关于破阵营“纵兵抢掠”、“滥杀降卒”、“强占民宅”的谣言，还是开始在洛阳及周边悄悄流传。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天雷”如何误伤百姓，造成惨剧。这些谣言源头难寻，却传播极快，虽未掀起大浪，却如污渍般玷污着陈默“王师”的形象。
这一日，陈默正在府衙与几名新任地方官商议春耕水利之事，张魁匆匆而入，面色凝重，附耳低语了几句。
陈默眉头微蹙，对几位官员道：“诸位且按方才所议先去准备，细节容后再议。”
待众人退下，张魁才沉声道：“将军，我们安插在城外驿站和漕运码头的兄弟发现，近日有几拨形迹可疑的商队和旅人抵达洛阳，他们不像寻常行商，住下后西处打探消息，尤其对咱们军中之事，特别是关于‘雷公炮’和使用过的场地、以及……关于上次刺杀张百龙那个青衣女子的事情，问得格外仔细。有一伙人甚至试图收买我们军中负责销毁废旧弹壳的杂役。”
“还有，”诸葛仲达也拿着一份密报进来，“京城天机阙传来消息，熙王府近日与几位御史台和六科的官员走动频繁。另外，江湖上关于悬赏‘洛阳青衣女’的消息，赏金又提高了，而且……发布悬赏的渠道，似乎与熙王麾下某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有关联。”
陈默听完，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果然不出所料。熙王这是双管齐下，一边在朝中给我使绊子，一边想抓住我的把柄，最好是能找到‘雷公炮’的秘密，或者……挖出徐胜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