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塞外奔雷
洛阳城北，校场点兵。一千精骑肃立，玄甲映着初春并不热烈的阳光，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人马无声，只有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一股凝练如铁的杀气弥漫开来。
陈默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按剑立于点将台上。他没有多余的动员，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去北上，非为攻城掠地，乃为斩断胡虏伸向我大夏的毒爪，清除隐藏在暗处的蛀虫。前路凶险，敌情不明，或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之音：“然，保境安民，军人天职！破阵营，山炼狱而出，何曾惧过生死？中原血战方歇，今北疆烽烟又起，能战者，随我北上！惧死者，现在出列！”
“愿随将军！万死不辞！”一千个喉咙迸发出压抑而整齐的低吼，如闷雷滚过校场。无人移动，目光灼灼如炬。
“好！”陈默长剑出鞘，斜指北方，“张魁为先锋，赵铁鹰殿后。出发！”
马蹄雷动，烟尘蔽日。一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洪流，冲出洛阳北门，向着苍茫的北方边境疾驰而去。沿途州县早己接到朝廷谕令和洛国公府公文，一路安排换马、补给，畅通无阻。
陈默将行军速度提到了极致。他知道，徐胜男和潜入敌后的三百弟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可能在生死边缘挣扎。他必须尽快赶到阴山附近，与张魁等人取得联系，实施救援和打击。
与此同时，北疆，阴山黑石谷外围。
徐胜男在随军医官的救治下，于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失血过多和连日奔逃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但那双眸子在睁开时，依旧清澈锐利，只是染上了一层深重的疲惫与焦虑。
“张校尉，赵校尉。”她挣扎着想坐起，被张魁按住。
“徐姑娘，你伤得很重，莫要乱动。”张魁沉声道，“将军己亲率大军北上，不日即到。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
听到陈默亲至，徐胜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亮，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更加忧虑。“他……来了也好。只是此地凶险远超预估。”她喘息几下，低声道，“左贤王长子‘阿速台’，性情残暴多疑，麾下有一支名为‘血狼卫’的亲军，极为精锐。他后日前来，名为验看火器，实则……我怀疑是个圈套。他们似己察觉有外人渗透，故意放出风声，想将我们，或者朝廷可能派来的人，一网打尽。”
赵铁鹰眉头紧锁：“谷内守卫情况如何？火器作坊和存放点可有变化？”
徐胜男靠着石壁，努力回忆：“谷口有三重明暗哨卡，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谷内东侧是工匠居住和打造区域，有简易熔炉、铁砧，防守相对宽松，但常有监工巡视。西侧靠山处，新建了几排木屋，是火器存放库和‘火鸦骑’的营房，守卫最严，日夜有岗哨，还有巡逻队交叉巡逻。最深处，靠近山壁有个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火药配制和储藏的地方，有专人把守，严禁任何外人靠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上次潜入，试图接近火药库，被发现了。他们的守卫反应很快，配合也默契，不像普通胡骑。而且……谷内确实有中原人，穿着胡服，但口音和举止不像边民，更像是……军伍出身，或是官府中人。我听到他们用暗语交谈，提到了‘京里’、‘王爷’、‘老案子’等词。”
张魁和赵铁鹰对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徐胜男的描述，印证了之前关于朝中内应的猜测，而且级别可能不低。
“徐姑娘，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制定计划。”张魁示意医官继续照顾，自己和赵铁鹰走到山洞深处。
“将军还有两三日才能到。但阿速台后天就来。”赵铁鹰低声道，“我们不能干等。必须提前做点什么，打乱他们的部署，也给将军创造机会。”
“硬来不行。”张魁摇头，“我们这里算上轻伤的，能动的不超过两百人。对方谷内常驻守卫恐怕就不下五百，还有随时能调动的‘火鸦骑’和外围巡逻队。”
“那就用将军教的法子。”赵铁鹰眼中闪过寒光，“特种作战，以奇制胜，以弱击强。目标不是歼灭，而是制造混乱、瘫痪关键节点、打击士气。”
两人凑在地图前，根据徐胜男的情报和这几日观察，开始制定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
“首要目标，救人（徐胜男）和自保，然后才是破坏。”张魁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我们需要在阿速台到来前，完成几件事：第一，摸清并标记所有明暗哨卡和巡逻路线；第二，找到并设法破坏火药库，至少要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配制足量火药；第三，袭扰工匠区，制造恐慌，延缓生产；第西，在谷外预设伏击点和撤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