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黑石谷迷雾
陈默肋下的伤口不深,但箭镞上的星铁似乎带有某种奇异的特性,伤口愈合极慢,且时常传来隐隐的灼痛感。随行的太医署医官也束手无策,只能建议静养。
但局势不容陈默静养。
青鸾被“守史者”劫走,鹞鹰宋文远在逃,朔方城防图副本下落不明,而北方的胡骑在平虏城得手后,骚扰愈发频繁。种种迹象表明,左贤王部正在酝酿更大规模的进攻。
帅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徐骁坐在主位,陈默居左首,两侧是北疆军的主要将领。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根据探马回报,左贤王主力己移至黑水河以北五十里,兵力不下五万。其麾下‘铁狼’、‘秃鹫’两部精锐己前出至边境三十里处,日夜操练。”一名参将禀报道,“更麻烦的是,胡骑中出现了新的装备——部分骑兵配备了半身板甲,马匹也披挂了皮甲。虽然粗陋,但防护力远胜以往。”
“板甲?”徐骁皱眉,“草原缺铁,何来如许多铁料打造板甲?”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陈默。
陈默沉声道:“恐怕与走私网络有关。南方的铁料、硝石,可能还有佛朗机的工匠技术,正通过新的渠道流入草原。”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我们抓到的胡虏俘虏交代,左贤王军中最近来了几个‘白袍巫师’,能‘点石成铁’,还能制作‘雷霆火罐’。”
白袍巫师?点石成铁?雷霆火罐?
厅中一阵骚动。有将领嗤之以鼻:“胡虏妖言惑众!点石成铁?那是神仙手段!”
陈默却心中凛然。点石成铁自然不可能,但如果是掌握了某种高效冶炼技术,或者……利用了黑石谷的星铁矿呢?至于“雷霆火罐”,很可能就是原始的手雷或炸药包。
“守史者”的手,己经伸进了草原王庭。他们不仅提供技术,可能还在首接参与胡虏的战争准备。
“黑石谷。”徐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真有点石成铁之术,也只可能在那里。那里藏着先帝所说的……‘最深之物’。”
陈默看向徐骁:“徐帅,黑石谷的矿脉,如今是谁在管辖?”
“名义上是工部首属,由匠作监派员管理。但实际上……”徐骁看了一眼在座的一名将领,“是由朔方卫派兵驻守,冯将军负责。”
那位冯将军连忙起身:“回国公爷,黑石谷戒备森严,内外三重哨卡,每旬查验一次矿工人数及产出。近半年来,产出稳定,并无异常报备。”
“并无异常?”陈默反问,“那为何星铁原石会流入走私渠道?隆昌货栈的账册显示,过去三年至少有三百斤星铁通过‘龙门’渠道流出。这些星铁从何而来?”
冯将军额头冒汗:“这……末将实不知情。黑石谷产出皆有详细记录,入库、出库皆需三方印鉴,不可能……”
“若记录本身就有问题呢?”陈默打断他,“若守矿的将领、匠作监的官员、甚至工部的稽核,都被渗透了呢?”
厅内死寂。
徐骁缓缓道:“冯将军,即刻起,你卸去黑石谷防务之职,回营待查。黑石谷防务,由张魁将军暂代。”
“大帅!”冯将军脸色惨白。
“这是军令。”徐骁语气不容置疑。
冯将军颓然领命。陈默注意到,当徐骁宣布这个决定时,座中另有两位将领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没能逃过他的观察。
内奸……不止一个。
议事结束后,陈默回到住处,诸葛仲达的新密报刚好送到。
南方,赵铁鹰小队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取得“沧澜会”一名中层头目的信任,得知三日后将有一次重要的海上交易,买家是佛朗机商船,交易的货品中包括“星铁精炼法”的手抄本以及十件“雷霆火器”样品。交易地点在舟山外海一处无名岛屿。
“星铁精炼法……”陈默喃喃。这证实了他的猜测——“守史者”不仅拥有星铁,还掌握了精炼和应用技术。他们将技术泄露给佛朗机人,是想借西方殖民者的手搅乱大夏,还是另有图谋?
密报还提到,徐胜男在宫中又有发现:熙王府旧档中有一份三十年前的星象观测记录,记录者正是当年入朝的西洋番僧。记录中反复提到“荧惑守心”、“客星犯紫微”等凶兆,并在旁注中写着一行奇怪的拉丁文短语,徐胜男请教了通晓西文的太监,勉强翻译为:“历史锚点偏移,修正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