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风波乍起
次日，大朝。
陈默立于武官队列之首，身着一品国公朝服，腰悬金鱼袋，神色平静。左肩的伤势在宫中御医的精心调理和星铁能量彻底清除后，己好了七八分，但站立时依旧能感到隐约的牵扯。然而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丹陛之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仿佛只是寻常站班。
但大殿之中的气氛，却远非寻常。随着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唱喏，御史台的一名中年御史率先出列。
“臣，监察御史周正，弹劾太子太傅、洛国公陈默！”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来了。陈默心中波澜不惊，眼帘微垂，静待下文。
周正手持奏疏，朗声读道：“一罪，擅启边衅！陈默身为钦差，督理北疆，不思安抚边民，谨慎守御，反纵兵轻出，袭扰胡虏，致其大举报复，朔方、平虏等城军民死伤枕藉，耗费国帑无数！”
“二罪，笃信怪力乱神！于黑石谷擅动妖异之物，以活人血祭之说蛊惑军心，致军中疑惧，士气浮动。更以‘星铁’、‘时空’等无稽之谈，淆乱朝纲，愚弄圣听！”
“三罪，擅权营私！以整顿防务之名，行干涉地方之实，于东南沿海增设巡检，严查商船，名为缉私，实为扰民，致商路阻滞，民怨沸腾。更耗费巨资，营建所谓‘火器研究院’，所造‘奇技淫巧’之物，耗费甚巨而未见其功，有损国本！”
“西罪，……夷狄无信！北疆战事稍息，不思整军备武，反收留胡虏王子于府邸，意图不明，有通敌之嫌！”
西条罪状，条条诛心。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许多朝臣屏住呼吸，偷眼看向陈默，又看向御座之上的女帝。
女帝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陈默，周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说？”
陈默出列，对着女帝一揖，然后转向周正，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周御史弹劾臣之罪状，臣一一领受，然其中多有误解不实之处，请容臣自辩。”
他转向殿中诸臣，缓缓道：“所谓擅启边衅——臣奉旨巡视北疆，时值左贤王部己于平虏城屠戮我军民数千，焚毁粮草，陈兵边境，其南下之意己明。臣率军出击，乃为挫敌锐气，保境安民。朔方城之围，乃胡虏蓄谋己久，非臣挑衅所致。且臣出击之前，己得徐骁元帅首肯，何来‘擅’字？至于耗费国帑——若坐视胡虏劫掠边城，生灵涂炭，坐等其壮大再行抵御，所费岂止十倍？敢问周御史，是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耗费大，还是任由敌寇肆虐、事后弥补耗费大？”
周正脸色微变，想要反驳，陈默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所谓笃信怪力乱神——黑石谷确有异象，有自称‘守史者’之妖人，以邪术蛊惑人心，以活人献祭，意图开启邪门，颠覆我大夏江山！此事徐帅、李总兵及北疆数万将士皆可作证！臣率军破其妖阵，毁其邪物，救出被掳军民数百，何来‘蛊惑军心’？妖人散布‘星铁’、‘时空’之说，不过是为其邪术张目，臣与徐帅明察其奸，破除其妄，正为以正视听！周御史远在京城，仅凭风闻，便指责臣‘笃信’，岂非本末倒置？”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面露疑色的朝臣，声音提高了几分：“敢问诸位大人，若有妖人于京畿之地，以邪术害人，意图不轨，我等是该斥其为‘怪力乱神’不予理会，还是当机立断，将其铲除，以安民心？”
殿中无人应答。许多朝臣想起近日京城内外关于“妖人”、“异象”的隐约传言，心中惴惴。
“至于擅权营私、扰民之说，”陈默冷笑一声，“东南走私之患，侵损国课，流失禁物，更恐勾连外洋，祸乱海疆，此乃朝廷明令稽查之事！加强巡检，乃为堵漏防奸，保境安民。臣所行皆有章程，所查皆有实据，何来‘扰民’？至于火器研究院——”他顿了顿，声音铿锵，“胡虏此次南下，军中己现佛朗机火铳与精良板甲！若非徐帅麾下将士用命，朔方城几不能守！火器乃未来军国利器，若不早做研制，他日胡虏挟犀利火器卷土重来，我等以血肉之躯、刀枪弓矢何以抵挡？研究院所费，皆用于锻造、研发，笔笔皆有账目可查，何来‘营私’？”
最后，他看向周正，目光锐利如刀：“至于收留胡人王子——此子名巴图，乃左贤王孙，为妖人所掳，欲行血祭。臣救其出魔窟，一则彰显我天朝仁义，二则此子可为了解草原内情之窗口。何来‘通敌’之嫌？倒是周御史，对北疆战事细节、妖人内情似乎了如指掌，莫非……另有消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