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则带着凌澜走到一边，“你猜我遇见了谁？”
凌澜浅笑道:“谁呀？”
凌则定定的看着凌澜，缓缓“薄庭”
凌澜愣住了“…好久远的名字”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他…近来可好？”
“也许吧”
两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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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像无数把钝刀，在茫茫雪原上反复刮削，卷起干燥坚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天色是铅灰色的，低垂厚重，仿佛随时要压下来，将这片被战争蹂躏的土地彻底掩埋。
一小队红军战士正艰难地跋涉在齐膝深的积雪中。他们衣衫单薄破烂，很多人的棉袄早己绽开，露出里面发黑发硬的棉絮，脸冻得青紫，眉毛胡子上结满了白霜。走在最前面的，是团长薄庭。他约莫三十出头，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即便在这样的严寒和疲惫中，依然保持着警惕，扫视着前方被雪覆盖的山脊和稀疏的枯树林。
队伍沉默，只有“嘎吱嘎吱”踩雪的声响，和偶尔有人压抑的咳嗽。他们刚经历了一场遭遇战，突围出来，牺牲了几个弟兄，弹药所剩无几，急需找到地方休整，躲避可能尾随的追兵。
突然，薄庭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右拳。身后的战士们条件反射般矮身，就近寻找掩护，尽管雪地里除了几块凸起的石头和几棵光秃秃的树，并无他物。
“团长？”紧跟在薄庭身后的警卫员小杨压低声音问，顺着薄庭的目光看去。
薄庭没说话，眉头紧锁，盯着前方大约百步开外，一处雪窝子旁边的缓坡。那里的雪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凹陷和凌乱。
“不对劲。”薄庭的声音嘶哑干涩，“小杨，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警戒。”
两人一前一后，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风更急了，卷起的雪沫子迷眼。走到近前，他们看清了。那并非野兽的痕迹，也不是自然的雪崩。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极其古怪的人。
那人面朝下趴着，大半身子埋在刚落下不久的松雪里，只有背部和小腿露在外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衣着——那绝不是北地寒冬该有的装束，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款式。那似乎是一种质地极为奇特的锦缎，在昏暗天光下泛着一种流水般的暗银色光泽，即便沾满了雪泥，也掩不住其本身的华贵。衣袍宽大，式样古朴，袖口和衣襟处隐约能看到极其精细的、类似云纹或卷草纹的刺绣，颜色是深青近黑，与银灰交织，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精致感。头发很长，用一根看似朴素、实则温润剔透的玉簪束起一部分，其余散落在雪地上，黑得如同最深的夜。
“这……”小杨倒抽一口凉气，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低了点，“这穿的啥？唱戏的？还是……哪个大户人家逃难的少爷？可这衣裳也不挡寒啊！”
薄庭眼神锐利，他注意到这人周围的雪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融化痕迹，虽然很快又被新雪覆盖，而且这人露出的手背和脖颈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没有冻伤的青紫。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探向那人的颈侧。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但确实，在皮肤下，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搏动。
“还活着。”薄庭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穿得如此单薄华贵，昏迷不醒，竟然还有气息？
“活的？”小杨和其他几个靠过来的战士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奇和困惑。
“把他翻过来，小心点。”薄庭下令。
两个战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从雪窝里出，翻过身，平放在雪地上。
当看清对方面容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十西五岁。眉目清俊得不像真人，鼻梁挺首，唇形优美但毫无血色。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玉石般的冷白，此刻沾着几点雪沫，更显剔透。即便昏迷着，眉头也微微蹙着，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感。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轻浅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整个人躺在雪地上，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不慎跌落尘世的冰雪雕像，与周围粗糙、苦难、充满硝烟味的环境格格不入。
“老天爷，这……这长得也太……”一个年轻的战士喃喃道，找不出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