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气氛凝重,但坐在会议桌旁分析案情的,是一位面容清俊、眉眼锐利的年轻男性——刑侦支队副队长,林疏。
他坐姿笔挺,丝毫看不出腿脚有任何问题,指尖习惯性地在摊开的现场报告上轻点,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
“棒棒糖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疏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穿透嘈杂的质感,“包装纸上提取到的微量汗渍,DNA数据库内没有匹配对象。糖体本身就是普通流水线产品,生产批次覆盖全市近三个月销售,追溯源头意义不大。”
他切换投影,放大了电梯内部的3D扫描图,并用激光笔指向角落那个虚拟标记点:“发现位置很刁钻,像是从坐着或倚靠的状态下,从口袋滑落。结合电梯运行记录,凶手在完成袭击、纵火后,独自乘坐电梯返回一楼,在这个相对‘安全’的上升过程中,可能略有松懈,导致物品遗落。”
“一根棒棒糖,”禁du支队行动组长沈灼双臂环胸,眉头紧锁,“要么是极度狂妄的挑衅,要么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个人标记,或者……真的是无意。但结合现场那种压倒性的破坏力,我倾向于前两者。”
林疏点头表示赞同,继续道:“法医对那三名遭受‘锁链类武器’致命伤的死者进行了更细致的创伤分析。打击的力度、角度、造成的骨骼碎裂形态,都显示使用者拥有恐怖的力量和精准到变态的控制力。这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或者雇佣兵能做到的。另外,现场没有发现锁链与地面或墙壁摩擦留下的特定金属碎屑,凶器要么材质特殊,要么……事后被极其仔细地清理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与会众人:“综合来看,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或一伙具备超强个人战斗力、行动缜密、动机不明、且可能带有某种仪式化倾向的极端危险分子。他们的目标首指‘蝮蛇’集团的这个据点。目前来看,像是黑吃黑或仇杀,但手法远超常规。”
沈灼补充道:“‘蝮蛇’那边现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几个中层头目异常活跃,似乎在疯狂调查和排查,内部清洗的迹象也很明显。这根棒棒糖,算是插到他们肺管子上了。”
支队长敲了敲桌子:“‘糖果人’案由林疏和沈灼牵头,并案深度侦查。一方面,从棒棒糖可能的特殊购买渠道、‘蝮蛇’内部仇杀线、以及近期所有涉及异常暴力手段的案件入手。另一方面,严密监控‘蝮蛇’集团的动向,他们比我们更急,很可能引蛇出洞,或者……触怒那个‘糖果人’,引发下一次冲突。各部门全力配合,注意安全,对方极度危险!”
“明白!”
会议结束,林疏和沈灼并肩走出会议室。
“你怎么看?”沈灼压低声音问,“真有人能用锁链做到那种程度?”
林疏目视前方,眼神深邃:“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不是普通的锁链,或许……不是普通人。当所有常规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都可能是真相。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他留下的任何一丝不寻常。”
沈灼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腿没事吧?昨晚又熬夜看现场资料了?”
林疏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老毛病,有点酸,不碍事。”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追‘蝮蛇’的线,小心点。能让‘糖果人’这种角色盯上,还采取如此激烈手段,‘蝮蛇’的水比我们想的可能还要深,尤其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老鬼’。”
沈灼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是猎手看到强大猎物时的兴奋:“深才好,一锅端起来才痛快。就怕都是些小鱼小虾。”
两人在走廊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心中却同时萦绕着那根轻飘飘的棒棒糖,和它背后代表的、沉重如山的暴力和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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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刑侦支队的走廊,将沈灼和林疏的背影拉得细长。
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步切换——沈灼关上门,嘴角那抹猎食者的弧度便沉了下去,露出深思的凝重;林疏则轻轻带上门。
昨晚何止是看了资料,他几乎还原了“糖果人”三次现身地点的三维地形,在模拟沙盘前站到凌晨西点。
林疏快速处理了一下,将抽屉推回,桌面上己然是展开的卷宗,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