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蝮蛇”组织的关系网和近期暴力事件的脉络图。
额角的伤口己经贴上纱布,但隐痛仍在。他手中的记号笔停在半空,视线却落在一个空白区域——那是属于“凌则”的位置。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尝试一下。
贺凛苦笑一下,这…就是特殊力量吗?
在提交详细的行动报告时,他几次想写下关于那个神秘青年的存在,想描述那根活物般的锁链和瞬间消失的能力。
但每当笔尖触及纸面,喉咙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大脑关于那段记忆的神经信号似乎被某种屏障过滤,无法转化为确切的、可供记录的词汇。
最终,报告里只留下“遭遇不明第三方介入,身份及动机待查”这样模糊而官方的表述。
连想说的语言都在嘴边是变成一片空白。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技术科的小李探进头,神色有些异样:“贺队,有份匿名包裹,指定您亲收。己经过安检,没有危险品,但是里面的东西……您最好看一下。”
贺凛心头一凛:“拿进来。”
包裹不大,是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拆开后,里面掉出几样东西:一张边缘锋利、印着扭曲蛇纹的黑色金属卡片,“蝮蛇”核心成员的标识,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照片上,贺凛的副手小李,正在一个隐蔽的停车场与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低声交谈,而那男人的袖口,隐约露出半截类似的蛇纹。
最后,是一根完好无损的、草莓味的棒棒糖。
没有署名,但信息量爆炸。
贺凛捏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内鬼竟然就在身边,如此之近。
而送来这些的……他拿起那根棒棒糖,塑料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泽。是他!
“糖果人”不仅在黑暗中杀戮,也在用他的方式“清理”和“指引”。
就在贺凛将照片和金属卡锁进抽屉,思考下一步如何不动声色地处理小李并顺藤摸瓜时,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精确到分秒的GPS坐标,以及一个时间:今夜,零点。
地点是城市边缘一处早己废弃的化工厂。
贺凛盯着那串数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发送者那双冷漠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睛。这是一个邀请,还是一个陷阱?亦或两者皆是。
他没有犹豫,迅速在内部系统上为自己安排了一个“外围线索排查”的夜间任务,绕开了所有可能被监视的常规流程。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他独自驾车,关闭了警用定位,如同潜入黑暗的孤舟,驶向约定的地点。
废弃化工厂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贺凛握紧配枪,借助断壁残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坐标指示的厂区中心——一个曾经的反应罐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旧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他屏息凝神,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很准时,小警官。”
声音从上方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因缺乏睡眠而生的沙哑。
贺凛猛地抬头。
凌则坐在一个高耸的、锈蚀的管道交联处,双腿悬空,微微晃荡。
月光勾勒出他过分消瘦的轮廓,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蓄着幽潭。
那根诡异的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蛇,松松地缠绕在他手臂和肩头,偶尔轻微滑动,鳞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引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送‘礼物’吧。”贺凛没有放下枪,但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一个既戒备又非首接敌对的姿势。
他仰视着凌则,“小李是‘蝮蛇’的人?”
凌则轻轻一跃,如同没有重量般落地,激起细微的尘埃。他走近几步,那股淡淡的草莓甜味再次飘来,与周围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止他一个。”凌则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们那栋楼里,还有几只小老鼠。不过,‘礼物’喜欢从最靠近猫的那只送起。”
他偏了偏头,锁链尖端抬起,像是指引方向般,指向工厂更深处,“至于为什么是这里……今晚,恰好有一笔。”
贺凛瞳孔骤缩。
凌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会是比你抓到的所有虾兵蟹将,都够分量的‘大鱼’。够你撬开‘蝮蛇’的硬壳了。”
他顿了顿,看着贺凛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的锐利,忽然又问:“关于我的事,试过了,说不出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