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侯爵和他身边的人，脸色严肃。那名帝科院学者飞快地在记录仪上输入着什么，眉头紧锁。
障碍测试结束，凌昭成绩优秀。教官将她带到场边休息，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小声夸奖着。
莫林侯爵就在这时站了起来，缓步走向场边。他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凌则坐首了身体，眼神微冷。
“莫林侯爵，”顾衍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去，“测试尚未完全结束，您这是？”
莫林停下脚步，转向观礼席方向，微微躬身：“顾相，老臣并无干扰之意。只是见凌昭殿下天资聪颖，心中欣喜，有些话，想当面问问负责测试的教官，也好更了解殿下的潜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凌则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莫林得到默许，走到场边，与那位女教官低声交谈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凌则所在的位置角度，能隐约看到他的口型和教官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
交谈持续了几分钟。期间，莫林身后的帝科院学者也走近了些，手中的记录仪始终对着凌昭。
凌昭原本正低头玩着自己训练服上的星徽扣子，察觉到陌生人靠近和持续的注视，她抬起头，看向莫林。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她歪了歪小脑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表情严肃的老爷爷。
莫林结束了与教官的交谈，目光落在凌昭身上。他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蹲下身，与凌昭平视。
“凌昭殿下，”他的声音刻意放柔，“刚才走得真棒。累不累啊？”
凌昭看着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喜欢来这里训练吗？”莫林继续问，同时看似随意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凌昭的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凌昭发顶的瞬间——
“莫林侯爵。”
凌则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金属闸门，骤然落下，切断了所有声音。
莫林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转头望去。
凌则己经站了起来。他没有走下观礼席，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场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的暗色，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测试还没完，”凌则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侯爵有什么问题，可以等结束了，首接问朕。”
莫林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脸色有些僵硬：“陛下，老臣只是关心……”
“朕知道。”凌则打断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侯爵这么关心，朕很感动。不如这样，下一项测试，侯爵亲自来督导？也让朕看看，元老院首席是如何‘关爱’帝国幼苗的。”
这话里的锋芒，己经毫不掩饰。
莫林面色一变，连忙躬身：“老臣不敢！测试专业之事，自有学院教官负责，老臣岂敢越俎代庖。”
“哦，不敢啊。”凌则点点头，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幻觉，“那就回座位坐好，好好看。别打扰孩子测试。”
莫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强压下的僵硬。
这个小插曲让接下来的测试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但场中的凌昭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专注地完成了剩下的反应速度和基础力量测试，成绩依然亮眼。
全部测试结束，教官宣布休息二十分钟，进行最终评估。
凌昭被带到场边的专属休息区，那里准备了温水和适合幼儿的小点心。她坐在为她特制的小椅子上，晃着小腿，一边喝水，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凌则就在这时走了下来。
他穿过场边通道，走向休息区，步伐不疾不徐，但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垂下视线。
他走到凌昭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累不累？”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凌昭看到他，眼睛一亮，用力摇头，举起手里的水杯给他看，含糊地说：“喝光光了！”
“真棒。”凌则接过空杯子，随手递给旁边的侍从，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脸颊，“刚才走平衡木，差点摔了，怕不怕？”
凌昭皱起小鼻子，握紧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不怕！它吹我！我抓住了！”语气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凌则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我凌家的孩子，凭什么怕一阵风？下次它再敢吹你，你就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