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的话我没听明白。”孟长安故意装糊涂,“能告诉我吗?”
“哎,她总是胡言乱语的。”神猜李凑近孟长安,低声说,“她是韦克生前相好的”。
“韦克?”孟长安现出迷惑不解,“韦克是谁?”
“韦克是奋进化工厂的现金员。佟铁伟的妻子是财会科长,一次她发现韦克和佟铁伟的妻子睡在一起,一气之下和韦克断了……”神猜李瞥眼女司机,继续说,“后来韦克因贪污锒铛入狱。以我看天下最傻的是韦克,钱都填了无底洞,却替那婊子坐牢。”
“告诉你神猜李,别老揭姑奶奶的短,说不准哪天我心一狠,让警察抓走你。”女司机虎着脸子说。
“说大话使小钱,韦克没判前,你说去揭发那个婊子。结果呢,你连检察院的边都没沾。”神猜李反唇相讥,玩笑中带有几分尖苛,可见他们关系暧昧,接着他们又舌枪唇战一番……
孟长安有了意外的发现,韦克的情人竟是这个女司机。
轿车等红灯时,孟长安见孙学民的车紧随其后,假若她发出指令,这伙赌徒立即落网。他沉思片刻,觉得动手还早。于是她说:“今天有幸结识诸位先生小姐,将来有机会请到‘葡国小渔村’玩玩。”
“多谢托尼先生。”
“到华侨大厦,我在那儿下榻”孟长安说。
车停华侨大厦前,孟长安向他们道别,塞给红山茶百元港币,言说她牵线搭桥,才有幸认识神猜李……车刚走,孙学民的车就到了,他探出头说:“沈局叫我接你去石沟子监狱。”
“你不是刚从那儿回来吗?”
“韦克强烈要求见我们。”孙学民说。
孟长安和孙学民直接去了石沟子监狱。
韦克再三请求,说有重要情况向政府报告,特说明要向佟铁伟杀人案的办案人员反映。
孟长安和孙学民来到监狱见韦克,他揭露佟铁伟逼迫妻子向他索钱,及佟铁伟多次参与赌博的事实。
佟铁伟杀人案侦查终结,案情真相大白——
世上许多事情的起根发苗往往是莫名奇妙的。一次开工资后,化工厂的几个哥们猜令喝酒:鸟名贯串令。
鸬鸶捻线,十姊妹买去绣鸳鸯;啄木为舟,杜宇撑来装布谷;画眉年少,告天不嫁白头翁。
身为保卫科长的佟铁伟,发现自己在酒令方面很有天赋,竟每每获胜,八人喝酒,喝倒七个。此次的胜利,使他兴奋好些日子。慢慢冷却过后,他想再喝一次,再猜一次……机会来了,这回不是猜火柴,是猜一个陌生女孩的年龄,比上次更刺激。
奋进化工厂大墙外,有一片人工松树林。在一个清风徐徐的深秋中午,林间一个穿大红裙子的女孩她面对幽深的松林小道画素描。
“猜她的年龄。”一个哥儿们提议说。
“佟科长你来猜,猜对了我们出酒钱,猜不对,你做东。”
佟铁伟已经注意穿红裙子女孩两三天了,昨天曾借故从她身旁走过,尽管在很短的瞬间欣赏她的脸,便感到是如此的愉快。即使猜错了,因猜她输顿酒钱也值。
“二八女多娇,绘画松林中,”佟铁伟凭直觉,她是那个迷人的年龄。他说,“她生在春天,今年十八岁。”
一群愣头小伙子蜂拥到松树林,围住潜心作画的女孩。她原以为他们来看画,谦逊地说:“画得不好,请批评。”
“你多大岁数,一定要实说。”一个愣头愣脑的家伙说。
“我如果不肯告诉你们呢?”女孩停住笔,觉得他们怪有趣的,难道集体求婚不成?
“求你啦”那馋酒馋疯了的瘦子,抖着舞步说,“我给你跳个舞。”
“是嘛。”女孩落落大方,笑笑说,“跳完我就告诉你。”
“说话算数。”小瘦子嚓嚓嚓,动作利落,舞姿优雅,化工厂的哥儿们并没买他的账,一个说:“翻蹄亮掌的,啥舞?像让开水烫了脚。”
女孩没食言,告诉他们今年十八岁,和春天一起来到沙市。
赢了,这次赢得佟铁伟最难忘,红裙子女孩深邃的目光,使他终生难忘。给他一种狂热的启示,自己在猜的方面具有特异功能。
常言道,淹死会水的,是一句至理名言。掌握一门技术自然要施展施展,佟铁伟认为自己有本领——猜东西的特异功能。他终于走进赌场……佟铁伟和所有赌徒一样,开始赢:猜单双、猜点子、猜字背、猜大小……大把大把的钞票刺激他,**他。从小赌开始,金钱占有欲日益膨胀。发展到千儿八百的赌一场不过瘾,渐渐增大赌注,几千几万元赌一场。
赌海沉浮,佟铁伟被黑色**变得贪婪、残忍,丧失了良知。输了钱,他背着妻子将家里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最后将妻子的戒指偷出来,扔上赌桌。
善良的王小颖终于发现丈夫的不轨行为,苦口婆心地规劝。佟铁伟赌瘾难戒,花言巧语地说再不赌啦,最后一次,没完没了的最后一次。
“铁伟,你知道那只戒指吧,它虽然不值多少钱,可它是生母留给我唯一的纪念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