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车窗玻璃,尚俐莉探出头:“找张总。”
“这里没有什么张总。”保安不认得尚俐莉,口气很生硬地轰撵,轰撵道:“走吧,走开。”
申大浩回过头看尚俐莉,待她指令。她发怒的样子很骇人,薄薄上嘴唇粘在牙**,像唇裂的患者,话里充满恫吓:“找死你!”
申大浩见一个熟悉身影跑来,他下车:“天刚!”
“大浩,”天刚走到尚俐莉面,说,“四姐,你进去吧,我在这陪陪大浩。”
尚俐莉气乎乎地进院去。
她悄悄地走进张经纶打制银器的工作间,他没抬眼看她,继续敲打,明显向她表示出自己的态度不满意。
在张经纶面前,她感到自己一点一点地矬下去,怯生生地站在一边。
许久,张经纶停下手中的活计,节奏很慢地说:“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到这里来吗?怎么,我们话不管用了。”
“不是……”听张经纶的话,她顿然失容,内心懔然。“我……”
“别理由啦,说吧,找我做什么?”张经纶绷着脸。
“克非,不,老七。”她有点语无伦次了,“他是否还有救?”
“有救没救看他的定数了。”张经纶说,“萧剑锋不是沈江,他盯上你就像水蛭钻进血管里,即使能把它抠出来,恐怕你得缺块皮,少块肉。老七异地关押着,情况不明。”
尚俐莉感到血朝头上涌,躁动不安起来。她说:“就是说老七……”
“还不能这么说。如果沈江案子捡不起来,他还没死罪。李惠兰最多检举他包庇毒贩子,没直接证据他贩毒,充其量判几年。”张经纶停顿一下,对始终站着的尚俐莉说,“搬个马杌子坐过来。”
她胆怯地坐在他身旁时。他晓明厉害说,“沈江案子真的破了,掉脑袋的还有老五,你老四,除非你们不被他们抓住。”
“我想是不是找老爷子……”
“你不能去烦他。”张经纶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他说,“萧剑锋逮老七不是只为贩毒的事,十有八九是冲沈江案子来的。老七死活不会招供的,他们必然围绕沈江的社会关系入手调查。”张经纶拿起刚打制完长命锁样的东西,欣赏一会儿说,“你回去多多留神,在沙市还有谁知根知底沈江。”
尚俐莉走出蓝狐养殖场大门,天刚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待她上车,说:“慢走四姐。”
尚俐莉脸色比先前好看一些,但仍然很灰暗,靠在座椅上,楚楚动人的眼睛盈满悲伤,忧心忡忡的样子。
申大浩心里一直在想:尚俐莉来见的是什么人?天刚为什么把自己挡在院外?
萧剑锋接到一封署名姿势的举报信:说杀害李婷的凶手是个叫五哥的人。举报人还说他亲眼见到了那把六四式手枪。
“包组,”萧剑锋将举报信给包俊海,“听听你的高见。”
当王力伟以姿势署名投完给公安局长的举报信后,便回到了红蜘蛛。
田晴说:“尚总找你。她出去了,午前回来。”
“力伟,”申大浩人一半保卫科门里一半门外,叫他:“有空么?来坐坐。”
王力伟痴痴地望着田晴的背影,听有人叫他才收回目光。他朝申大浩走去。
“力伟,你是不是很恨我?”申大浩问。像似没头没脑的问话。
“我为什么要恨你?”王力伟反问道,他表明彼此路人一样,无来无往,构不成爱恨。
“我忘不了过去。”他在极力拉近距离。
可王力伟并不那么想,却反对他的观点:“我们是邻居、是老同学,还是亲戚,但邻居、老同学多了,许多人都记不清名字啦,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