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呀!”
“像房秀秀。
“用说吗,她生的。我问你像不像我?
“什么意思?水生,你不是中了某种花毒?”黄亚兰想到歧路上去,他们养花,整日在花卉间转悠,抱子、花粉……这些名词在网上看到过,还有养蘑菇的人肺叶上长出蘑菇。她以此推演出鲜花在丈夫脑子里绽放,扰乱了他的神经,才冒出这些莫名的鬼话,她说,“你有些怪,挺吓人的,你没感觉异常吧?
“异常什么,我很正常,刚才你觉出我……”
黄亚兰回忆花下的过程,的确没有异常。千那事没异常,人就没异常。
她说:“什么笨笨长得像不像你?不像你像谁,你是他爸爸。
“你没回答我,真实地回答。”他逼迫她正面回答,而且讲真话。
其实,杨水生问之前,黄亚兰就觉得笨笨像一个人,只是怎么像也不能说,敏感、忌讳的事她怎能说呢!说她聪明、狡猾都成,维护夫妻感情这样做没有错。现在丈夫主动提起,还逼迫她说真话,支吾道:“难道,是他?”
“没有难道!你直说。
“彭见明。
杨水生说我还要搓揪你!搓揪原意搓弄,在此两人间的专用语,单指**的那件事。
“不嫌累,你搓揪叹!”她当然不反对。
“喂,你怎么想到是他?”他间。
“我正要问你呢!”黄亚兰多个心眼,这种事还是让他自己说出来好,她说,“你不是因为秀秀跟彭见明谈过恋爱,就怀疑吧?”
“我杨水生心眼还没那么小。”他道出真相,“秀秀亲口对我说的,笨笨是彭见明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时间的节点很重要,它能表明一个故事的性质。
“婚前。
“临近结婚?”
“不,我跟她第一次。”杨水生算是毫无保留隐私,他觉得在黄亚兰面前隐藏什么就是对她不忠诚,对谁不忠诚不能对她不忠诚。
那块青草地在河边很茂盛,遮挡住他们没.问题。他强烈地要求,说我们决定结婚,她同意他的提前要求,房秀秀说:“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听后你好好想想,免得后侮。”
“你快点儿说!
“我不是处女!
“开玩笑,考验我?”
“不是,水生,我怀了彭见明的……”
杨水生愣然。
“水生,我们是同学,即使成不了夫妻,我也同意……留个纪念,同学中你是第一个碰我的人。”
青草间一年到头有很多动物做那种事,他们也随众做了。杨水生第一次接触到女人,大概就发生人们常说的一发而不可收。情迷心窍,他说:
“秀秀,我娶定你啦!
“我们娘俩儿。”秀秀说。
胎儿随母亲嫁给了杨水生。本打算生了笨笨,两人重新制造一个杨产化率很高的孩子,希望破灭在房秀秀生产时出现意外死亡。笨笨身世的秘密只有杨水生一个人知道,他问过房秀秀怀孕的事彭见明知不知道,她说他不知道。黄亚兰是知道这件事的第二个人,她坚守承诺,绝不对任何人讲。
杨水生不知道自己被网民称为爹狼狼,而且遭到人肉搜索。一个人走到大街上不会引人特别注意,一条狼出现大街上就不同了。街上人多,人多势众不怕狼。如果有一个人喊打,它骤然变成老鼠,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他的生存环境则不妙。好在他不知自己身处险境,逃出医院他以为没什么大事,躲在一家小旅馆里。北沟镇的一家公司欠他家的花木钱,他去讨老板痛快给他,欠灾民和欠花商意义不同。他顺利拿到钱,到小旅馆住下,灾民安置点不能去,怕遭骂或遭打,这不是他嘴害怕的。杨水生最怕什么,无法改变的误解,他为什么这样想呢?黄亚兰知道笨笨不是他的儿子,面对不是自己的儿子犹豫,人品就有了问题。
“亚兰,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杨水生心里反复这样想。
他还真感觉对了,黄亚兰认为以前杨水生对笨笨所做的一切,都是表现、表演,是虚伪是装,见死不救是最好的说明。她感谢洪水,认清了一个男人的真面目,比一比,杨水生不比刘中禾好哪儿去,都是不可信任不可依靠的男人,自己是什么命啊,一色摊上这种男人。
可怜的杨水生必定噩梦连连,无人能拯救得了他。众口栋金,积毁销骨。都说他缺德、丧天良,浑身是嘴,站在台北101大厦―中国单体建筑最高的,509米―上面喊,没几个人听得见,何况有几个人相信他的话啊?说冤,冤吗?的确是面对洪流中的笨笨曾犹豫,被千夫指不算冤;要说是因为笨笨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犹豫而见死不救,那可比窦娥还冤!犹豫是因为自己考虑没有体力、能力来救他……谁听他细致分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