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刚才是断线了吗?”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接近对方。
“没有,刚才我离开一会儿。”黑宇答话了,“可以和你在QQ上聊吗?”
“没问题,我QQ开着呢。”单文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专用聊天的QQ,上面显示着黑宇在线。
“今天门派有比赛,你不参加吗?你棋下得很不错,来吧!”
“不啦,没心情下棋,只想和你聊几句。”
“没问题,我们以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黑宇沉默着,··…这种场面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点燃支烟,两眼盯着电脑不住地摇着头:“这个黑宇真是有点儿怪!”
等了一会儿黑宇终于又说话了:“我要死了。可是在死之前有个问题总弄不明白,以前我们聊过许多次,知道你有深度所以才想向你请教请教。”
他感觉有些突然,手底下有点乱:“你怎么啦?请教谈不上,我们一块儿探讨。能告诉我你有什么不愉快吗?”
黑宇:“我的困惑就是,人为什么要有思想呢?学会了思考也就增添了烦恼,有了烦恼就会产生许多怨愤,有了怨愤就得报复。所以我想轰轰烈烈地做件大事然后归于平静。这样也许最能体现我的自身价值!”
有点儿哲学的味道,他想到这儿赶忙又把字打过去:“人要是没有思想,存在的意义就打了折扣。当然,在不断的思考中会产生许多困惑和焦虑,这要看我们自己怎么能走出来。体现价值的方式有许多种,不知道你如何选择呀?”
黑宇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着自己的发言:“我遇到的问题你解决不了,连我自己想了很久也找不到适合的解决方式。”
“噢,那你就去攻占钓鱼岛吧,将五星红旗插上去然后守在那里,这样你就既可轰轰烈烈又能平静地度过一段时间啦。”
“我不计较你调侃的语气,你没理解我所说的意思。经过深思熟虑我已经决定怎么做啦!”
“你决定什么啦?”
“我决定给自己搞一个非同寻常的葬礼,由我自己点燃葬礼上礼花的引信,我会伴随着冲天的光灶和缓缓升腾的火苗向天空飞舞,这样我会没有痛苦,而且在那一瞬间享受飞天的快乐。你觉得我的创意好吗?”
黑宇:“你这个比喻挺恰当的,只不过放上去的是我自己。”
“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施放吗,我想去看看。”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不过你最好还是离得远些,爆炸的火焰也许会伤着你的。”
单文被一种恐J嗅感笼罩着,手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打字的频率:“真的不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选择这样做?”
黑宇给了他一个笑脸:“喜欢!因为我厌倦了这个纷争的世界。哦,不要查询我的IP地址,我隐藏了。这和我们平时下棋一样,我料你于先。”
正要查询对方IP地址的单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愣住了。操!这小子是比我想得远,真是个高手。
这两天的休息真是把个刘长路郁闷坏了。天天躲在迟玉的家里不出屋,迟玉怕他别扭,变着法儿地做出许多好吃的饭菜,可他看了两眼放下筷子就钻进屋里躺**不说话了,任凭迟玉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迟玉不知道做什么好。晚上,迟玉打开电脑上网,突然被一条新闻吸引忙跑进屋叫他起来:“快起来!你看看,你们派出所上网了!”他翻了个身:“上就上叹,不就是又抓了个网上逃犯吗。”“不是,是你们的民警让人打了,还有相片呢。”听见这话他猛地从**爬起来,提上裤子,跟拉着拖鞋朝外就走,弄得迟玉在后面追着喊:“你把腰带系上呀。”
刘长路跑到电脑前还没坐下,立即被一条特别醒目的消息吸引住:“人大还是法大!”他用鼠标点击打开标题,果然,里面说的就是前两天在平海车站发生的事情。许多张照片也贴在了网上,里面有陈其嘉和许彬,林辉挨打的画面,还有那个胡海归丑恶的嘴脸和他手下张牙舞爪的模样。“这是谁干的呀?太厉害啦!”他边想边从电脑前抓起烟卷,迟玉在后面忙给他点上火,指着画面里的胡海归说:“这个人我认识的,他是开发区的,自己有生意,据说跟市里的领导还有关系。”“你怎么认识的?”迟玉撇撇嘴:“还不是跟我老爸一起参加宴会认识的。这个人挺厉害的,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刘长路听完这话翻了个白眼儿:“得,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怎么啦……”迟玉疑惑地看着刘长路。
“没怎么。就因为我看不惯这王八蛋天老大他老二的德性,替他爸爸管管他,捎带着把他手底下的人也收拾了一顿!”
“是吗!”迟玉先是吃惊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然后马上扑上去抱住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你太厉害啦!真是个男人。”刘长路一把扒拉开她:“你没事吧?”迟玉索性坐在他腿上咯咯地笑:“告诉你吧,他这人霸道得很,想打他的人太多啦,我爸爸就是其中的一个。只是碍着他的身份不能轻易碰他,这下可痛快啦!你可替你老丈人出了口气呀。”说完这话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刘长路:“不对呀,这上面可是说你们的人挨打了啊。”刘长路咧咧嘴笑了:“呵呵,你没听说过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傻X和他手下打得小陈和许彬他们满处跑不敢还手,我和老赵才穿便衣过去教育了一下他们。”然后又详细地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听得迟玉一个劲儿地喊好,把刘长路自己都搞转向了,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二百五的媳妇呀。
单文已经坐在电脑前两个多小时了。他反复翻看着以前和黑宇的聊天记录,思索着黑宇的谈话语气。他到底想干吗呀?是想搞网上自杀?还是故意出语惊人想引起别人的重视?还是真有什么企图?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这等于是流动在社会上的一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有智能,有准备,有时间,只等到他自己认为合适的时候才拉响导火索。可现在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光凭着网上的聊天记录就判定他是个嫌疑人?是个要危害社会的暴徒?万一他是个神经病呢,想到这里单文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是不是祀人忧天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电话铃声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忙拿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老婆的声音:“喂,你在家呀,孩子回来了吗?”他支应了一声说:“还没有呢。”老婆继续说道:“难得你回来的早,赶紧去市场买点肉、菜、鱼之类的,收拾好了等我回家做。”“今天吗日子呀,你让我这么忙乎,你爸要来呀?”“一边待着。你怎么当爹的?今天是你儿子生日。”说完老婆撂下了电话。
单文放下电话赶紧跑到挂历前,一眼就看见了儿子早早用红笔圈出的日期。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忙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一溜儿小跑地冲下楼去,连电脑都没有关。
躺在**的赵鹏程又做了个和以前同样的梦,这个梦境伴随着他的睡眠反复出现。自己仿佛又拿起了久违的手枪,向着不知名的地方不断地扣动扳机。可这次子弹却从枪膛里射击出去,他眼看着对面的人在他的射击下不停地跳动,直到被他打倒。他反复几次强迫自己继续这个梦境,他想知道结果是什么,可是他已经醒来再也接续不上了。
赵鹏程翻身从**爬起来,窗户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暗。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睡得真够踏实,时间也真够长的。印象中自己从干警察那天起就没有睡过几回踏实觉,即使躺在自家的**,也总是迷迷糊糊感觉有事儿,总是担心电话铃声会突然响起来,招他回单位去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几乎都形成毛病了。他叹了口气下床穿鞋,走到水池边用凉水洗洗脸,想刺激刺激自己的面部神经清醒一下忘记刚才的梦境。
两天没去派出所上班了,他好像觉得少了点嘛,细想想,自己不觉得感慨起来:人啊,就是有点贱骨头,越忙得脚不落地,跟哪叱踩着风火轮似的连轴转,倒没觉出什么不舒服来,可一休息忽然感觉绷紧的神经全放松了,头疼屁股疼的毛病都出来了。其实他心里蛮明白,这就是报纸,电视里说的那种亚健康状态,是身心缺乏合理调节的反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他喊了几声老伴儿没人答应,心里想着可能是出去买菜了,于是穿好衣服走出家,骑着自己的破铁驴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蹈跳了下去。他也说不清自己这回到底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