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之上,一道褐袍身影如鹰隼般掠下,正是玄器峰峰主,铁心道人。他先是探了探元葛的脉息,脸色陡然阴沉,猛地抬头,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向正被张福张穆扶着的、昏迷不醒的我!
“哼!好个灵药园弟子!擂台比试,竟下如此重手!毁我徒儿本命御傀,伤其神魂根基,小小年纪,心肠何其歹毒!”铁心道人声音如铁石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杀机。
张福张穆被这威压震得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却仍死死护在我身前。
“铁心师兄,此言差矣。”
一道慵懒却清晰的女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浩瀚如深海、柔韧如流水的威压,轻轻巧巧地将铁心道人的威压抵住、化去。
苏清寒不知何时己飘然落至擂台下,她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素白衣裙纤尘不染,但那双凤目睁开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擂台比试,刀剑无眼,生死自负。此乃宗门规矩。”苏清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倒是铁心师兄的高徒,以炼气九层之身,携七具七阶战傀,更有筑基期御傀这等超规之物,将同台二十九名弟子尽数重伤淘汰时,师兄怎不站出来说一句‘下手不知轻重’?”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抬走、依旧昏迷的弟子,声音微冷:“那些弟子,难道就不是我无极宗弟子?他们的伤,便不是伤?”
铁心道人脸色一僵,强辩道:“技不如人,有何可说?元葛所用傀儡皆为其自身炼制、操控,御傀亦是其师所赐保命之物,并未违规!而此子,”他指着我,“最后所用剑招,狠辣歹毒,分明是欲取人性命!”
“技不如人?”苏清寒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技不如人。那如今元葛败于我徒林玄之手,不也正是……技不如人么?”
“你!”铁心道人气得胡须抖动,周身灵力鼓荡,褐袍猎猎作响,“苏清寒!你休要强词夺理!此子心性残暴,必须严惩!否则我玄器峰决不罢休!”
“哦?”苏清寒纤指轻轻拂过衣袖,语气依旧慵懒,但周身那柔和的水汽却骤然变得凝实、冰冷,隐隐有惊涛之声,“铁心师兄是要教我灵药园如何管教弟子?还是觉得,我苏清寒的徒弟,可以任你拿捏?”
两位峰主,一刚一柔,气势却在空中激烈碰撞!金丹期的威压让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低阶弟子们噤若寒蝉,连其他擂台比试都暂时停下了。
铁心道人面色铁青,他虽同为金丹,但只是中期,而苏清寒早在百年前便己是金丹后期,真动起手来,他绝无胜算。但此刻众目睽睽,若就此退缩,玄器峰颜面何存?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拂过全场,瞬间消弭了所有躁动的灵压与杀气。
“够了。”
众人望去,只见主看台最高处,不知何时己站着一位青袍中年人。他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正是无极宗当代宗主——云岚真人。
云岚真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在昏迷的我和元葛身上略微停留,又看向对峙的两位峰主。
“擂台之争,胜负己分。元葛动用御傀在先,林玄反击在后,双方皆有损伤,皆在规则允许之内。”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同门较技,便当遵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之理。此事,到此为止。”
铁心道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宗主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还是咬牙低头:“……谨遵宗主之命。”他狠狠瞪了苏清寒和我一眼,挥手让弟子抬起元葛,拂袖而去。
苏清寒也收敛了气息,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对着宗主微微颔首:“宗主明鉴。”
云岚真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欣赏掠过,随即淡淡道:“此子剑意纯粹,然根基有亏,透支过甚。苏师妹,带回去好生调理,莫损了苗子。”
“是。”苏清寒应下。
一场可能引发峰主大战的风波,就这样被宗主轻描淡写地平息。
苏清寒走到张福张穆身边,看了看我惨白的脸色和扭曲的手臂,眉头微蹙。她取出一枚碧绿如玉、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塞入我口中,又以精纯柔和的灵力护住我心脉。
“带回灵药园。”她吩咐道。
“是,师尊!”张福张穆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抬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