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们来到一个宽阔的石室。这里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自成一方小天地,显然苏清漓在此己生活了许久。
“坐吧。”苏清漓示意我们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则从灵眼中掬水,为我们泡了三杯简单的清茶。
宁夏捧着茶杯,小口啜饮,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只是偶尔与我的目光相触,还是会飞快移开,耳根微红。
苏清漓也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我怀中的灰布行囊上,眼神复杂难言。
“现在,可以给我看看姐姐的行囊吗?”她轻声问。
我连忙双手将行囊递上。
苏清漓接过行囊,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石桌上。
“噗。”
一双洗得发白、边缘磨损、脚后跟处还打着个歪歪扭扭补丁的……布袜,滚落出来。
袜子静静地躺在石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混合了皂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穿了很久的棉布特有的“人味儿”。
石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
宁夏:“……”
苏清漓:“……”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看袜子,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这……这就是师尊让我给您……的信物?”
苏清漓盯着那双袜子,脸颊罕见地飞起两抹红晕,她猛地伸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闷笑之间的古怪声音。
“是……是这双袜子……”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追忆,“姐姐……居然还留着……还当信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脸上红晕未退,却己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暖的柔和。她拿起一只袜子,轻轻着那个笨拙的补丁。
“十年前,秘境开启前夜。”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我和姐姐在收拾行囊。我那时顽皮,发现自己一双袜子破了,又懒得补,就趁姐姐不注意,偷偷塞进了她的行囊里,还写了张字条,说‘姐,送你双新袜子,记得穿哦!’……其实是想捉弄她,看她打开行囊发现是破袜子时的表情。”
她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想到,姐姐还留着。”
将袜子小心收回行囊,苏清漓的神色重新变得肃然。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困在此地十年。”她看向我们,眼神锐利起来,“并非我贪图秘境机缘,也非遭遇不测意外。”
“当年,我凭借枯荣毒体,轻松穿过毒气沼泽,很快抵达秘境核心区域,并获得了一些与毒道相关的传承。心满意足后,我便按原路返回,准备去与走极寒之路的姐姐汇合。”
“然而,就在我即将走出毒沼范围时,我无意间撞破了一桩阴谋。”苏清漓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看到两名身着玄阴宗服饰的筑基后期弟子,正在毒沼与极寒之路的交界处,布设一个极其阴毒隐秘的‘噬魂夺魄阵’。那阵法并非针对妖兽或环境,而是专门用来伏击、掠夺其他修士神魂与根基的邪阵!”
“他们察觉到了我的气息,立刻出手追杀。当时我只有筑基中期,他们一路追杀,我重伤逃到毒气沼泽深处,对方才离去,待我恢复好伤势,却早己错失离开秘境的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沧桑,“我在此地修炼,借助灵眼和秘境特殊环境,苦修不辍,终于在五年前突破至金丹期。本想着,等我修为再进一步,达到元婴,再出去。”
“只是没想到……”她看向我,又看了看宁夏,“十年之期又至,秘境重开。更没想到,姐姐会派你来,用这种方式……找到我。”
石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原来,苏清漓并非被困于绝地,而是被人为的埋伏逼入了绝境,被迫蛰伏十年,苦修待变。
“玄阴宗……噬魂夺魄阵……”我眉头紧锁,想起入秘境时感受到的诸多驳杂气息,其中似乎确实有阴冷邪异之辈。这秘境,果然不只是寻宝探险那么简单。
“前辈,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我沉声问。
苏清漓看着我们:“宁姑娘,你先在此运功疗伤,彻底清除余毒。林玄,你为她护法,也抓紧时间调息。一日后,我带你们出发去秘境传承之地。”
“宁……宁夏,”我换了称呼,她睫毛颤了一下,没反对,“你意向如何?”
宁夏看着我,又看看苏清漓,“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