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京生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在哪里?回家,我给你解释。”
“我不需要了。”韩雪挂了电话,心已经疼得麻木了,毫无知觉。
她坐在马克西姆餐厅里,给夏商打了电话:“你回家了吗?来我和我吃饭吧。”
正要上地铁的夏商听出韩雪的落寞,连忙问:“怎么了?你在哪里?”
“崇文门马克西姆餐厅。”说完,韩雪就挂了电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韩京生是幕后主使时那样的悲愤了,这些事情也有演习过的好处。
韩雪默默地把凉了的奶油芦笙汤喝了,告诉服务生一会儿再上头盘。
夏商在半小时后来到了韩雪的对面,没有急着发问,而是观察韩雪的表情。
韩雪冷笑:“我被拒绝了,就这么简单,吃吧,他不吃就走了,我都订好了的,不吃多浪费。吃完了,咱们去攀岩场,反正那里开到9点。”
夏商陪着韩雪默默地吃了精致的法式大餐,然后坐出租车来到了日坛的攀岩场,不想碰到了埃伦和白墨涵。
韩雪并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匆匆带上安全套索,冲上了最难的线路。夏商对他们点了点头:“比赛已经结束了,你们还经常来?”
“韩雪怎么了?”埃伦没有回答,而是担心地看着正在向上的韩雪。
夏商也觉得韩雪有些拼命,她连忙选择了和韩雪相同的线路,追了过去。
此时的韩雪,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她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她没有了自尊。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她只想快点到达顶端,真正地俯视一下大地,俯视一下爱情。
即使是人造的岩体,岩石还是冰冷的,仿若山一样的宁静,仿佛一切都已凝固。平常是那么的容易和轻松攀爬,今天却是如此的艰难。双手抓住的不再是稳定的支撑点,而是正在逝去的时间和爱情。
艰难地到达了顶端,夏商也追了上来:“怎么攀得这样快?”
“快吗?我以为已经很长时间了。”说着韩雪惨然一笑:“韩京生是真的幕后主使,陆彦涛说了,我给任sir打电话,他也承认了,韩京生说要给我解释。解释有屁用啊,我什么都没有了。可以骄傲的资本、可以仰慕的偶像、可以期盼的爱情、可以维系的自尊,全没有了。即使我站在这个高度,依旧觉得是在地底下,任人践踏。”
夏商快速消化着韩雪的话,她想拉韩雪的手,可是韩雪却松开了安全索的扣。
“你别胡来。”夏商喊了起来。
“我想试试徒手的感觉,我不想再依靠我爸爸了!”韩雪说完,开始向下……
夏商急了,地上负责拉安全绳的工作人员也是大声喊叫,周围攀岩的人都停了下来,埃伦和白墨涵也跑到了岩壁下面,埃伦急急地喊:“韩雪!”
夏商给了地面工作人员手势,很快到了韩雪的下方,她仰头,带着哭音对韩雪说:“别这样好吗?我害怕!”
韩雪吸附在岩壁上喘气:“我觉得好累,快坚持不住了。”
夏商立即踩住支撑点向上了几下,来到韩雪的身旁,把韩雪原来的安全绳递给她。可是意外突然发生了,韩雪低头时,头磕到了岩壁,本能地松了手。夏商立即腾空单手把韩雪搂在了怀里。可是徒然增加了重量,地面负责拉安全绳的工作人员拉不住绳索,她们在急速下坠……
惊呼声突然就凝固了,夏商感到绳子再次被拉紧了,她又有了支撑感。她抱紧韩雪,几个腾跃,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一刹那,韩雪放声大哭,埃伦立即蹿了上来:“还好吗?”韩雪靠在埃伦的肩上大哭。
夏商解下扣索,只感到手臂有些酸麻,看到埃伦在安慰韩雪,她连忙走去和拉安全绳的员工道谢,可是员工正忙着给白墨涵清理手掌中的血。
夏商立即蹲了下去,拿起白墨涵的手,在射灯的照射下,绳索摩擦的痕迹清晰地显露出来,划出的沟槽使血流得有些难以止住。她立即在白墨涵的手腕处加压止血,然后又从攀岩场员工手里接过生理盐水冲洗了几次伤口,然后过纱布简单的包扎了:“去医院吧,你伤口里与很多纤维,不冲干净会感染。”
白墨涵忍着疼点头,都说十指连心,这次终于体会到了。
埃伦此时也拉着韩雪走了过来:“我开车,走吧,快点。”
他们四个人来到了协和医院,再次走进这里,夏商没有时间去感受什么,几个人都沉默着,似乎都想无视刚才发生的事情。
门诊医生给白墨涵和韩雪清理了伤口,韩雪已经恢复了常态,非常抱歉地看着夏商。夏商抱着韩雪哭了:“再也不要这样了,答应我。”
韩雪点着头:“我说过的,愿赌服输。”
夏商凝视着韩雪,韩雪惨白的脸庞上泪痕纵横,许久夏商笑了:“你跟个花猫似的。”
韩雪叹气:“我更觉得自己是笑话。”
“别想了,今天在我家睡吧。”夏商说。
“不仅是今天,韩京生不放弃对ST做手脚,我就不回去。”韩雪说。